周向豪對李秋喜的安排是無比贊同的,他覺得她做的一點欠妥地方也無,要是交給他來安排,恐怕做不到她那么仔細。
“怎么呢?”周向豪不明白李秋喜因何苦惱。
“高磊的病,沒有他說的那樣簡單。”李秋喜道。
“你怎么看出來的?”周向豪愣了一愣。
“高磊這個人,我相信他不是個會撒謊的孩子,所以,他說的話,我是真相信的。”李秋喜解釋道:“不用說,他媽媽一定十分了解他的病情,哪個母親不疼孩子的呢?何況高磊是家里的獨苗,那么他媽媽沒有不給他治病的道理,治病就得吃藥,可是高磊來咱們這里這些天,我根本沒看到他吃任何藥物,但他的病,顯然,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階段......”
“你的意思是說......”周向豪臉色突然凝重。
“我也只是猜測。”李秋喜道:“一個母親斷沒有可能放棄自己的孩子,只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他已經無藥可救,他的母親停了他的藥,給他絕對的自由,任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給余生留遺憾。”
周向豪仰頭望了望天,緊緊咬了咬下唇,又低下頭去,雙手插腰,踢開腳邊的一塊石頭。
“我們能為他做些什么?”周向豪低沉道:“他還那么年輕。”
李秋喜道:“既然他想呆在這里,我做不到狠心將他趕走,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
當天晚上,周向豪回了家,他讓孫理住在秋喜屋里,把高磊安置在五號棚里,先將就幾晚。
李秋喜來找高磊的時候,高磊坐在床板上,面色沉郁。
“怎么著,還為白天的事難過呢?”李秋喜笑問。
“沒有,我就是......”高磊慢慢抬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李秋喜的臉,道:“秋喜,知青們說,我這種病,會死人的,秋喜,我,我會死嗎?”
“哈哈!”李秋喜朗朗笑道:“這話說的,誰不會死?人又不是神仙。”
“秋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我不想現在就死,我才十九歲,我還沒有追上喜歡的女孩子,我不想死,至少不想現在就死。”高磊哀傷的神情看的李秋喜揪心,但她堅強著,沒哭。
“磊子,這么跟你說吧......”李秋喜想了想,道:“如果這病放在別人身上,早就完蛋了,可是你不一樣,你遇到了我,我不讓你死,你就絕不會死,你不但能活著,還能活到九十九。我的話,你相信不?”
高磊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就算你是安慰我的話,我也相信你——秋喜,如果我真的要死了,能死在你身邊,也是好的。”
李秋喜撥開高磊的手道:“去!拿病情來**,這可不好啊!再說,我說的話,是真的,不是安慰你,絕不是。”
“嗯,謝謝你,秋喜。”
“你早早睡吧,記住,別人的話別人的眼光,都不重要,都不要往心里去。這里,是我的地盤,誰要是對你不好,跟我說,我給你撐腰。”此時的李秋喜不是李秋喜,她是定海神針,她是一座山。
“嗯,我明白的。”
李秋喜將在空間里取出的幾只蘋果塞給高磊,“咳了就啃一口,壓壓咳。好東西,省著點吃啊。”
高磊沒說話,透過眼淚目送李秋喜彎身出了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