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喜出了門往家里走,迎面正看到杜銀環和周向云。
周向云伸手不斷抹著眼睛,仿佛是哭著的,杜銀環邊走邊勸著,臉上也不見愉色。
李秋喜迎過去不是,退回去也不是,仔細一想,她們哭不哭笑不笑關自己什么事?什么時候,別人的心情變成她不能走路的理由了?
李秋喜正常往前走,沒等她開口,那周向云一聲尖嘯叫住了她。
“咋啦,有事?”李秋喜停住步子,把腋下的筐拎在手里。
“你到底跟孫理說了什么,讓他見了我就跑?”周向云問道。
“呵,呵呵,呵呵呵——”李秋喜皮笑肉不笑的干呵幾聲,道:“無理取鬧不是?我能跟他說什么?我用得著跟她說什么嗎?你打不著梨,還能怨路過的人瞟了你的梨樹?”
“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李秋喜,你不就是想要全天下男人都圍著你轉么,甲王鎮的男人不夠,還要外地來的知青都鉆你的石榴裙!現在你的虛榮心滿足了吧,把男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覺爽吧?你高興了滿意了?”
原先李秋喜的嘴角還笑著,可是越聽她越覺得不對味,周向云她還不了解嗎?沒念過書,斗大字不識得一個,她的語言結構完整的繼承了周刁氏土腥膻,突然蹦出這么潮詞,哪來的?
李秋喜狐疑的望向杜銀環,追根溯源,表渣在此。
有人往她頭上扣屎盆子,她得扣回去才是禮貌。
但是她喜歡干凈,一雙潔白的小手拎不得那么骯臟的東西,所以......
“杜知青,你剛來甲王鎮不久,我覺得你對我不是太了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下——”李秋喜走近杜銀環,“我,李秋喜,眼里揉不得沙子,誰要是給我一巴掌,我定要還他一拳;誰要是吐我一口唾沫,我定還他一桶大糞。要是遇上在背后搬弄事非,挑撥離間的,輕則我讓他后悔惹我;重則我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秋喜,你,你這是什么意思?”杜銀環瑟瑟縮縮的樣子,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秋喜,莫不是因為早上,我,我不是有意的,我跟向豪——”
“銀環姐就跟我四哥好又怎么樣?”周向云一把將偶像撥在身后,并替她開口,“也只有銀環姐這樣的城里人才配得上我哥,你,根本不配!”
“我跟誰配不配,你哥跟誰配不配,還真不是你和你家里人說了算的。”李秋喜撥開周向云擎在眼前的手,“你最好,好自為之。”
“我用不著你教訓我!”周向云喊道:“我告訴你李秋喜,你只配所有老爺們爬你的墻頭,你是最臟的女人,你就是破貨!”
李秋喜點了點頭,這話才是屬于周向云的,不過,這話太糙,說這話的,太欠揍。
李秋喜把往前的步子退了回來,這個周向云,不好好教訓教訓她,她真不知道鍋是鐵打的,李秋喜暗暗把袖子挽起,胳膊就要掄起來了。
“周向云!”周向豪的聲音及時阻止了一場暴力的發生,李秋喜放下胳膊,只聽身后又道:“你想干嘛?”
周向云一看周向豪來了,一下子蔫了,她不是不知道,不管在家當著爹娘的面,還是在外面當著外人的面,四哥把李秋喜護的結結實實的,容不得家里人或是外人說她一句。
周向云的囂張氣焰一下子沒了,也是把杜銀環看的一陣蒙,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嬌聲一笑,道:“向豪,別怪向云妹妹,剛剛秋喜說了恐嚇我的話,向云氣不過就說了秋喜幾句。你看,都是我的錯,大清早的,我要是不答應大娘給你送飯就好了......向云,我們快回去吧,大娘等我們等著急了。”
李秋喜咬了咬嘴唇罵娘,心想周向云啊周向云,你最好祈禱做不成我小姑子,要不,就你,我非揍你個結實。
杜銀環把周向云救走了,順便還渣了李秋喜一把,李秋喜不禁感嘆,杜銀環這廝,段位實在是高,不去宮斗太可惜。
“你,你恐嚇她了?”周向豪問道李秋喜。
李秋喜哭笑不得,回頭看著周向豪的臉,冷冷地道:“嗯,是,我恐嚇她了,我說我要扒她家祖墳,我還要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讓她生孩子沒***,怎樣!”
周向豪伸手蹭了蹭鼻尖,望著那個氣咻咻的背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