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來自那邊的消息很肯定,雖然山東這邊的白蓮教活動很活躍,但是這邊大多是聽命于北直隸這邊的指示,而且前期來傳教授道的傳頭、總傳頭、總掌經等均為北直那邊來的人,到后來才逐漸有山東本地的傳頭開始獲得晉升提拔,成為頭領。
想到這些,馮紫英心情越發沉重,按照那邊所言,灤州很可能是白蓮教,嗯,也叫東大乘教,現在更有名字叫聞香教的核心區域,但樂亭、遷安、昌黎也都有相當白蓮教活動,而且據說還有鎮衛軍中之人加入信奉。
雖然不確定對方的這些消息是否準確,但毫無疑問的是白蓮教在北直隸尤其是永平府的活動是極為猖獗的,甚至超過了山東那邊。
“耀青,這事兒你安排人在跟進查一查,我可不想剛上任就遭遇這等糟心事兒。”馮紫英意識到永平府潛藏的各種危機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復雜,還要惡劣,但既然都已經來了,只怕就只有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態來走一遭了。
“大人放心,小的已經安排人在細查了,只是我們在這邊兒的人手還是少了一些,時間太短,很多人的脈絡還沒有建立起來。”吳耀青也不無遺憾,若是提前兩三年來布局,以自己的手段和馮紫英錢銀上不遺余力的支持,絕對不至于現在這副迷霧中摸索的情形。
“嗯,我想這等事情即便是要發作,也該有一個激化的焦點,我們應該還有一些時間,你抓緊就是了。”馮紫英嘆了一口氣,“耀青,這永平府幾年的飯恐怕不好吃啊。”
吳耀青淡然一笑,“大人,在兩淮運鹽使司衙門那邊的飯一樣不好吃,那邊的私鹽販子為了錢銀什么手段無所不用及,小弟肋下幾匹肋骨都斷過,就是遭遇這些私鹽販子派人狙殺。”
“哦?”馮紫英到沒有想到吳耀青還有這樣的遭遇,好奇地問道:“怎么回事兒?”
“也沒什么,安排進去的暗線被他們覺察了,然后設了套讓我去接頭見面,然就就是伏擊狙殺啰,也幸虧我多長了一個心眼兒,安排了兩名手下接應,否則命就得當場撂在那里了。”
馮紫英皺皺眉,的確,搞情報遇上這等事情免不了,但要讓吳耀青親自出馬的情報肯定也是很要緊的,“耀青,這種事情你也不能經常親自出面,你得培養一二信得過的助手幫手,該物色的人盡管去選用,北直這邊你如果有信得過的,盡管招來,其他都好說。”
吳耀青沉吟了一下,“大人,永平府這邊我沒什么太多人脈,但是順天府這邊我還有些人脈資源,另外像河間、保定這邊和永平府往來也比較多,我打算從河間這邊也物色一些人手。”
“你盡管去辦,如果需要我出面,知會一聲即可。”馮紫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吳耀青畢竟是自己私人幕僚,沒有官方身份,很多時候自己出面一下,往往就要比吳耀青各種說服要管用得多。
吳耀青其實等的也就是這句話,畢竟馮紫英身份擺在那里,不提在京師城中小馮修撰的赫赫大名,單單是薊遼總督之子這個身份就能讓很多三教九流人士眼熱無比,如果再加上十八歲的正五品永平府同知身份,真的可以說無往而不利了。
但自己再怎么說,人家也會有疑慮,但他一出面只要說幾句話,安撫一番,許多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那小的就去辦了,另外大人囑咐小的在永平府的一些摸底也有了消息,具體情況比較復雜,可能要花一些時間來整理。”吳耀青滿懷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