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執掌六宮事務焉能遮蔽皇上耳目,便是遮蔽一時,那也遲早會被皇上發現,這壽王豈不是自尋死路?”賈母忍不住一拍炕上案幾,越發惱怒,“他想要尋死卻為何要拖我家大姑娘去尋死,還要連累我們賈家?”
這話抱琴就沒法回答了。
賈母氣得直喘粗氣,但是卻也知道這種事情真的是無法對人言。
去告知太上皇和太妃?
這等自爆丑事,太上皇和太妃恐怕不會只認為是壽王無德,固然會責怪壽王,但免不了會認為是不是你元春不檢點招蜂引蝶,才會引來壽王的垂涎,而且太上皇和太妃能如何處置?
他們已經不是現在宮中的主宰了,無權處置這些事情了,最大可能還是隱晦提醒或者讓元春自家好生檢點,但有用么?有用恐怕元春也就不會心急火燎讓抱琴出宮來尋救兵對策了。
告知執掌六宮事務的許皇貴妃?想想也不可能,那最終只會變成年輕妃子勾引成年皇子的老套故事。
直接稟告皇帝?
這個結果恐怕是最糟糕的,沒準兒就會演變成壽王固然失寵,但元春被打入冷宮幽禁終生都算是好的,沒準兒就是賜給你一杯鴆酒或者三尺白綾,對外說病死了事大吉。
哪一條路都走不通,才來問計于外邊,賈母想一想這種事情告知賈政夫婦會有一個什么樣的結果,恐怕除了讓這夫婦倆焦急不堪,捶胸頓足,相對抹淚,恐怕沒有任何結果。
但這等事情能拖么?賈母心中也是暗嘆,這壽王瘋魔了,執念不休,卻要拉著別人陪葬,一旦被皇上知曉,對于大姑娘來說就是滅頂之災,賈家會有什么結果,誰也無法預料。
黯然嘆息不止,賈母一時間也有些亂了方寸,許久之后才緩緩道:“那大姑娘卻要鴛鴦去走一遭告知鏗哥兒,鴛鴦心性人品我是信得過的,但鏗哥兒可有良策應對?”
抱琴苦笑:“老祖宗,這等涉及天家隱秘之事,誰能輕言應對?馮大爺現在省親時和娘娘見過兩面,娘娘對馮大爺的本事和人品都信得過,更何況現在馮大爺要娶林姑娘和薛姑娘,二位姑娘都算是娘娘嫡親表妹,有這層關系,馮大爺也不會袖手不管,……”
賈母思考良久,才又道:“難道不能問計于她舅舅?”
“娘娘也想過,舅爺遠在登萊,這一趟來回怕是要一二月,而且舅爺面對此事只怕也只會讓娘娘暫且忍耐,舅爺也無法宣之于人,……”
的確是如此,王子騰面對這種事情,他又能如何?他也不可能因為此事而向皇上稟告,也不可能專門回來敲打壽王,恐怕裝作不知,讓大姑娘姑且隱忍才是他唯一的建議吧?
但若是能忍下去而不生禍端,大姑娘恐怕也就隱忍了,就怕對方有恃無恐得寸進尺,賈母甚至在想,興許王子騰會想,既然一入宮門深似海,再無回頭余地,便是被那壽王占了便宜也無所謂,但前提是不能被皇上覺察就行。
可這誰能做到?除非皇上真的病得不能視事,甚至一病不起了。
想到這里賈母都忍不住打一個寒噤,卷入這等事情,也是賈家的不幸,興許從當年讓大姑娘進宮那一日開始,便是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