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平兒,你也別去難為人家鴛鴦了,多半也是宮里那些破事兒了,你以為宮中難道就是一片凈土不成?省親時,我便看出來了,大姑娘在宮中過得很不好,你們見她見咱們的時候倒是和顏悅色,但是沒人的時候便是落落寡歡,嘆息不已,哪一個入宮新婦會是這般?”
王熙鳳悠悠地道:“我看啊,她未必就比我過得好,老祖宗和老爺太太未必就不知曉這些情況,但是又能奈何?當初是他們一門心思把大姑娘給弄進宮里去,覺得可以光宗耀祖,賈家都能跟著沾光,但是現在看,賈家沾了什么光了?修這個園子勞民傷財,把家底兒折騰一空,這還似乎沒討著好,皇上好像對大姑娘這邊兒,對咱們賈家根本不在意,甚至可能招來御史們的撕咬,你說這花銀子花得冤不冤?”
“奶奶說得也是,奴婢看大姑娘回來也好像的確心事重重,前一兩次抱琴回來,奴婢也和抱琴算熟悉,但是抱琴說話甚少,每一句話好像都要琢磨一番,無趣得緊,奶奶您說,這等日子過得有甚意思?”
平兒的話也勾起了王熙鳳的心思,只是人與人不同,花有百樣紅,各家都有各家難處,自己現在這情形,又何曾是自己想要的?但已經到了這一步,自己卻又能如何?
想到鴛鴦要去見馮紫英,王熙鳳心中又是噗噗一陣猛跳。
那個冤家居然就這么不聲不響地走了,甚至在走之前都沒有來給自己打個照面說句話。
原來倒是對這個冤家恨得牙癢,但是現在王熙鳳卻覺得人一走,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么東西,心里不踏實,而賈璉和自己和離去揚州,自己卻半點沒有多少這種感覺,這讓王熙鳳羞愧不已之余也很是驚訝于自己的這種心緒。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怎么會有這種詭異的感覺。
賴家倒是一下子被掀翻了,賈赦、賈珍、賈瑞都是興高采烈,活生生把賴家這幾十年的家當都給壓榨個精光,除了五萬多兩現銀外,還有七八處宅子、鋪子和莊子,折下來起碼也要價值四五萬兩銀子。
本來賴尚榮的補缺還缺一千兩銀子就能正式走馬上任,可到現在卻哪里還能行?遇上賈赦那里還可能他們這等機會。
便是賴尚榮一門心思想要去借銀子來把這事兒給辦了,也被那些人打聽到了消息,坐地起價,眼見得也就黃了,一個捐官現在就只能這樣枯等,卻不知道何時才有這等機會,沒準兒三五年上不了任,這事兒也就算廢了。
他倒是兌現了諾言,光是這賴家身上,這收回來的現銀和莊子鋪子,實打實能值十萬兩銀子,加上一檔子如鄭好時這種跟著賴家走的角色,零七八碎也還搜出來一二萬兩銀子,這算一算十二萬兩銀子有多沒少。
就算是賈赦和賈政以及賈瑞老走一些,就算是把外邊的債務付給了一些,也還能有六七萬兩銀子的結余,這放在當下賈家,悠著點兒用,兩三年里賈家算是熬得過去了。
賈赦、賈珍和賈瑞幾個是沒甚耐性的,前面局面打開了,具體的盤算和核實就都是王熙鳳的活兒了,這事兒上王熙鳳自然是當仁不讓,這一個月辦下來,倒是清減了不少,但和賈璉和離帶來的負面影響就算是慢慢消除掉了。
二奶奶還是那個二奶奶,哪怕二爺不在了。
“平兒,你說這真要是宮里那些事兒,鏗哥兒又能有什么法子?”王熙鳳心思重新轉回來,“大姑娘這是病篤亂投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