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騰,你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牛繼宗冷冷地道:“皇上命令盧嵩正在徹查龍禁尉北鎮撫司,現在龍禁尉內亂成一團,昨晚一名南鎮撫司的百戶被刺殺,據說此人內審苛厲,極遭人恨,但是在這個骨節眼兒上,呵呵,顧城也脫不了干系,……”
王子騰不屑一顧,“顧城耄耋老矣,就算是在龍禁尉里有些人,那又如何?他還有幾年能活?太上皇還在呢,誰去動他,那就是腦袋被驢踢了,往他身上攀附,有意義么?”
“好吧,不說此事兒了,說說楊可棟的事兒吧,兵部已經緊張起來了,要求戶部增撥軍費,擔心西南要出亂子,……”牛繼宗目光里多了幾分凝重,“一旦播州生亂,朝廷會用哪里的兵平亂?”
王子騰反應過來,“你是說可能要調動我的登萊兵?”
“哼哼,你以為你在登萊的所作所為皇上和朝廷不無所指?”牛繼宗反問。
“那他們就不怕我和楊應龍同流合污?”王子騰冷笑。
“你不會,就像你自己所說,除非皇上大行,大義之下誰也不敢逆流而行,義忠親王都不敢出頭,你敢么?玩清君側,沒有出頭之刃,你我都還遠不夠分量。”牛繼宗淡然。
王子騰沉吟不語。
“當然,你也可以用緩兵之計應對,從登萊到西南,這一路行進,只安排三五個月也說得過去。”牛繼宗繼續道:“但到了西南和叛軍接上陣,只怕就由不得你了。”
“那如果在此過程中有其他變化呢?”王子騰慢騰騰地問道。
“你寄希望于這個?”牛繼宗驚訝地問道:“子騰,這可不符合你的風格啊。再說了,什么變化?皇上大行,建州女真或者蒙古人破關而入,還是倭人進兵朝鮮?”
王子騰深深看了牛繼宗一眼,“繼宗兄,你方才不也在說王爺似乎太急切了,我想他急切肯定有其道理,起碼這么多年來除了在女人身上栽了一次筋斗,其他他都還沒怎么犯大錯誤吧?”
“你想說什么?”牛繼宗疑惑地道。
“繼宗兄,王爺不蠢,我們能看到的,他也能看到,太上皇的姿態越來越明顯,就是不想摻和,但是對他始終還是抱著幾分縱容,嗯,一些資源似乎也在聽憑他接手,否則水溶何須讓湯賓尹南下?湯賓尹還帶著他那個學生韓敬,韓敬可是在當年青檀書院中力壓群雄的角色,韓家也是浙江士紳望族,只不過在大比之后才被馮紫英搶了風頭而已,……”
王子騰語氣里隱含的色彩讓牛繼宗也是思路急轉,忍不住心驚肉跳,“子騰,你是說王爺是打算……?”
“繼宗兄,未來兩三年里,也許會是山河變色的時代,你我可能都無法獨善其身不是?”王子騰悠悠地道:“那我們就抓緊時間抓牢我們能抓牢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