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青山口到界嶺口這一段,數百里地,臺頭營、燕河營、建昌營和太平營四營區區一萬多人駐扎,可供突破的隘口山谷太多,這也是為什么尤世功不愿意守這一線的主要原因,實在是不好守。
尤其是在蒙古人兵力充裕且機動能力更強的情況下,采取瞞天過海、聲東擊西、調虎離山的手段,極易拉開防線,避實擊虛或者圍點打援,造成己方更大的被動。
想到這里,馮紫英就忍不住嘆一口氣,薊鎮可以放開口子,尤世功可以以要守衛順天府為借口抽兵放棄,但是對于自己來說卻別無選擇。
現在只有唯愿左良玉、黃得功和羅一貫能不負眾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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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兵部公廨出來,布喜婭瑪拉就忍不住了,“德爾格勒,這樣不行!”
德爾格勒嘆了一口氣,“那我們又能如何?東哥,你也看見了大周這兵部公廨的忙碌程度,我可以肯定,這絕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西南的問題,肯定還是和草原上的蒙古左翼開始躁動起來有關系,這種情形下,你覺得他們還有多少心思來管我們的死活?”
“我就不相信大周兵部這些人都是些鼠目寸光之輩,就覺察不到烏拉部和我們葉赫部一旦被努爾哈赤吞并,對他們意味著什么。”布喜婭瑪拉怒氣沖沖地道:“上一次那位小馮修撰說得那么好聽,為什么這一次他們兵部這些人連見我們一面都不肯?”
“大哥帶著尼雅漢去見了馮總督,但是沒得到任何承諾,聽說馮總督也在為薊鎮面臨的壓力擔心,蒙古人從他的薊鎮地盤上突破打到京師城下,他會承擔責任,所以也沒有給大哥他們所少好臉色。”德爾格勒臉色陰沉。
“德爾格勒,我們還是得去找到他們主事的,如果我們一無所獲,大周放棄了我們,努爾哈赤絕對會利用這一次機會對我們和烏拉部動手,我們能不能堅持下來不好說,但是布占泰那里肯定支撐不住,沒準兒布占泰就要降了,他一降,我們就無法立足了。”
布喜婭瑪拉宛如刀削般剛勁凌厲的臉頰上露出一抹決然,“我們要去找那位小馮修撰!”
德爾格勒一皺眉,“你不是問過了么?那位小馮修撰現在有些失勢被外放了,我們去找他也沒有太大意義了。”
“不,德爾格勒,你對這些漢人還不太了解,漢人尤其重視親情、師生情和老鄉情,小馮修撰是馮總督獨子,馮總督絕對不會對小馮修撰坐視不管,而小馮修撰的老師是當朝閣老,而起兵部那兩位對他也很看重,如果能在他那里得到承諾,他就能幫我們協調和斡旋遼東和大周兵部這邊,那么我們就能贏得主動。”
德爾格勒沒想到布喜婭瑪拉居然對大周漢人官場這一套也如此了解,不由得咂了咂嘴,“東哥,你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德爾格勒,我們是弱小的一方,要想在各方勢力中求生存,就只能依附強者,大周是我們最重要的盟友和靠山,要想贏得他們的支持,我們就必須要要把他們內部這些風俗習慣、關節過場都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