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之間,神朝化身連絕望的情緒都沒產生,它的意識便被強行崩滅,一口氣將它重新凝聚的希望都一同碾壓了過去,徹底斷了它的希望。
現在那一線生機,已經不是神朝化身了,而是整個十方神朝。
神朝之力,一瞬間被打散,眨眼間,便見整個十方神朝范圍內,靈氣變得暴烈,濃度直線下降,地動山搖,人心思動。
十方神朝內,凡人根本沒多少感覺,頂多會忽然生出一種,縣里的酷吏越來越多了,活不下去了。
但是所有屬于十方神朝,而且在十方神朝疆域的道君,卻無一例外,齊齊如遭重擊,道果顫動,裂開一道裂紋,氣息在瞬間暴跌九成,全部重傷。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而道君,便是這些個高的。
頂不頂,由不得他們說了算。
便是十方帝尊,都是身形一顫,如遭重擊,臉上多了一道清晰可見的鞭痕。
一擊之后,牧師那精光四射的雙瞳,漸漸失去了高光,臉上重新出現了溝壑,腰身也無法挺直,健碩的身體,重新變得干瘦。
便是那牧道鞭,也重新化作了一支沾滿油污的黑漆漆的鞭子。
牧師抬起頭,露出一個老農的憨厚微笑。
“我想抽你很久很久了。”
在上古的時候,他可沒這種機會,太一不會挨打立正,但現在太一化作十方帝尊,只要是抽十方神朝,那十方帝尊便躲不了,只能挨打立正。
十方帝尊面無表情,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鞭痕,他躲不開,因為他是個最高的那個。
同時他也化解不了,這是牧道鞭留下的痕跡,不僅僅是痕跡這么簡單。
“你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牧師搖了搖頭。
“看來我一時半刻走不了了。”
牧師看向天際,天空如同被人強行撕裂,可怕的死氣,從裂縫之中噴涌而出,眨眼便化作漫天黑云。
雷霆激蕩,天火與劫雷交融著,化作一條火焰雷龍,游走在死氣化作的黑云里,不斷燃燒那些死氣,湮滅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一只大手從裂縫之中探出,撐開了裂縫,霎時之間,奔涌的死氣,再次暴漲一個量級。
酆都大帝邁步從里面走出,他瞥了一眼天火雷龍,伸出手一抓,將其一把抓住,活活團成團,一口吞下。
霎時之間,酆都大帝體表便涌現出天火和劫雷,可怕的力量涌動不過一瞬,便被他強行掌控,化作自己的力量。
酆都大帝俯瞰大地,看到十方神朝遭受重創,看到了十方帝尊臉上的鞭痕,還有蒼老的沐氏,哈哈大笑。
“看來我趕到的時間剛剛好,太一,太微和太昊已經隕落,你們三天帝同氣連枝,何不趕緊去追隨,免得他們路上寂寞。”
酆都大帝龍行虎步,從天際之中落下,到了今日,他早已經不在乎天劫了,死亡不過是到亡者之界,新的開始。
肆無忌憚,膽大妄為到直接吞下天劫的地步。
他要來,做完自己最后要做的事情。
他自忖沒辦法徹底殺掉太一,那也要盡自己的全部力量,為后面的人完成鋪墊,身死道消是必然的,就看值不值了。
他認同府君做的一些事,卻也并不信府君能徹底解決太一,但他現在相信秦陽可以。
秦陽可以去完成最至關重要的一步,而他們這些老不死的,需要的是盡自己的全力,一點一點的把步驟稍稍往前趕一點。
換句話說,打世界怪,前面的人磨掉血,最后有人能去補最后一刀。
經歷了這么多,酆都大帝最是清楚不過。
人族靠的從來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力量,哪怕那一個人兩個人,可能是最至關重要的,那也需要所有人齊心協力,才能去做到原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一代一代人,薪火相傳,信念不熄,便是為了一步一步的推動大家共同的目標。
當生存成為所有人都要面對的同一個問題時,時光的長河里,最后一支能生息繁衍下來的,一直都有人族。
而其他已經消逝的無數種族,天賦好的多了去了,力量強的更多,但他們都消亡了。
酆都大帝邁步行來,對著牧師揖手一禮,而后跟牧師站在一側。
“今日能跟牧師一起赴死,也算是一大幸事,若是也能留下一道鞭痕,也算是值了。”
那一道鞭痕,可不只是一個恥辱痕跡什么的,而是一道裂縫。
那一道裂痕,便是十方帝尊貼在臉上,明晃晃加大加粗的倆字。
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