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任有滿肚子的話想跟張天陽說。
但張天陽沒給機會。
他很快轉過頭。
然后,深吸一口氣。
“讓開!”
面露猙獰和震驚的主刀醫生被張天陽的呵斥嚇得愣了一下,只覺得手上一陣巨力。
下一刻,張天陽已經掰開了病人肚子上重重疊疊的三雙手,用右手單手把腔鏡順著病人肚子上的大洞懟了進去。
“你干什么!”
主刀醫生瞬間就炸裂了。
莫名其妙打個秋卡把病人大動脈打斷了已經很難受了,病人狀態狂掉的時候本來以為是幫手的醫生竟然是來搗亂的!
已經到達崩潰邊緣的主刀醫生眼睛蹭的就紅了,他伸手就要把搗亂的張天陽推開——
“你給老子閃......”
“讓他上!”
大主任閃到了兩人中間,手里捏著的保溫杯直接就懟在了主刀醫生的胳膊上。
“咣當”
一聲巨響。
劇痛讓主刀醫生稍稍找回了一點理智,震驚的看向擋在身前的大主任。
“你阻止了他,就能把病人救回來嗎?”
大主任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沉重的壓力,語氣低沉的嚇人,直接迫使主刀醫生冷靜了下來。
汗水混合著病人的血水,在他的臉上肆意流淌。
主刀醫生如困獸,“但是也不能......”
“我是泌尿外科主任。”
大主任身上的氣勢肆無忌憚的發散,直接把主刀醫生懟在了原地。
“讓他上,病人還有一線生機。
要不然,病人和你,都得死!”
都得死!
大主任的話像是一把刀,直接戳到了主刀醫生的軟肋。
是啊......
雖然戳到大動脈這件事,肯定有病人動脈變異的原因在里面。
雖然自己也不想病人死,但是,事實已經證明了,他回天乏力。
自己是主刀,本來不該死的人死了,那么,自己就得跟著陪葬!
以往數十年在醫學上的努力,全部都將化為幻影。
這跟死了,有什么區別!
主刀醫生有些怔楞著,偏了偏頭,越過大主任的身子,去看手術臺上的病人。
張天陽的腔鏡戳進去,相當于堵住了絕大部分的血流通道,看樣子飆射的血液似乎止住了。
但身為主刀的他又怎么不明白呢?
病人的肚子里,那根該死的,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破裂了的動脈,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外噴血!
鏡子進去了,所以呢?
那滿屏幕上都是鮮紅的顏色,難道這個醫生還能找到破裂血管的位置?
“滴滴,滴滴!”
監護儀還在不舍的發出尖叫。
你聽啊,那一聲聲的心跳,難道不是死神的腳步嗎?
主刀醫生直直的杵在原地,眼前的所有東西漸漸模糊。
臉上肆意縱橫的水痕又多了一道。
他努力的把視線轉向了那個背對著自己的,還拎著腔鏡的,還在奮斗的身影身上。
但很快,又頹然的移開。
又有什么用呢?
最后,到最后......
他們還是......
得死啊......
“小張。”
視野模糊間,主刀醫生感覺自己身邊的大主任好像離開了。
然后那個筆直的背影身邊,便又多了一道人影。
“有把握嗎?”
主刀醫生聽到了大主任努力想要緩和卻依舊透著嚴肅的聲音。
他想笑,卻又笑不出。
怎么可能有把握呢?
這可是,必死的局啊......
但是,恍惚中,是幻聽了嗎?
是那個剛剛沖著他怒吼“讓開”的聲線——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