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點了下頭,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回憶道:“十萬年前,大地出現裂變,那時候的失衡現象,亦是慘烈。天下死傷者無數,生靈涂炭。歷代先賢都想充當救世主,卻最終慘死,不得善終。
“與天斗,其苦無窮。”
陸州搖頭,不以為然道:“你高看太虛了。”
陳夫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身前的陸州……他已經數次重復這個動作。
他不知道陸州從何處來的底氣,面對自己也好,面對太虛也罷,都是這般自負。
“你真的想找到太虛?”陳夫說道。
“沒錯。”
“給一個說服我的理由。”陳夫淡淡道。
陸州沒有立刻回答他。
他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香飄四溢。
天空中一如既往的平靜,瀑布一如既往的熱鬧,秋水山停一如既往的俊秀宜人……
這時,陸州感覺到了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動。
大圣人的道之力量。
嗯?
敏銳的直覺告訴陸州,陳夫正在感知他的實力和修為,想要一探究竟。
陸州輕放茶杯,噠——
默念天書神通。
以得真身智神通故,能示隱無量無邊妙真身,云令所化者親近隱藏,能起種種神通,無所察覺。?
無量神隱神通。
四周陷入沉寂。
感知并未結束,他看到了燕牧像是被定格了似的,嘴巴微張,目光呆滯,像是栩栩如生的雕塑。他看到了附近的青袍弟子靜止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看到了千丈瀑布凝固在半空中,水浪折射著驕陽的光華。
大圣人的靜止能力,的確強大。
“以無量推演,能知不可知,能示不可示,種種法則變化……”
無量推演神通。
兩種神通疊加之下,陸州的腦海中浮現一個個畫面,那些畫面如同藝術大師勾勒的史詩畫卷,一幅幅劃過腦海,有飛輦,有兇獸,有修行者,有強者,有弱小,有鮮血,有殘肢斷臂,有哭聲……處處都是死亡。
推演沒有停下,無數張陌生的面孔,不斷地在腦海中重復,他們的結局都是死亡。
陸州有些不信邪,繼續推演……
死亡,死亡,全是死亡。
直至畫面陷入黑暗,推演停止。
“前輩?”
燕牧輕觸陸州的衣角,將其從思緒中拉回。
宛如黃粱一夢,陸州轉過頭:“燕牧?”
燕牧指了指陳夫,說道:“圣人?”
陸州看了過去,發現陳夫一動不動。
也就是這時候,陳夫轉過身來,說道:“想好理由了嗎?”
陸州起身,負手道:
“改變。”
陳夫略微疑惑。
陸州又道:“在你大限之前,做出改變。”
那無量推演神通,推出的結果,便是陳夫大限將至。
他不認為擁有圣人修為的陳夫,能夠安逸接受這樣的結局,哪怕他受世人敬仰。
燕牧:“……”
圣人能活多少歲月,確切地說沒人知道,真人三萬載,圣人十萬載,也只是民間修行者估算。很多人活不了這么久,無法親眼佐證這個說法,圣人又沒有那個閑心,拽住天下蒼生,告訴他人還能活多久,這似乎不太吉利。
不管吉利與否,生與死,終歸要面對。
燕牧吃驚地看著陸州,看著陳夫……他怎么也沒想到,陸州居然會當著圣人的面兒,說出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