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終究還是回頭了,正是在中考結束以后轉了一下身。你知道的,爬山最忌諱的就是往下看,結果無一例外是從山的最頂峰跌落到谷底——粉身碎骨。
那個時候我沉迷于寫,寫網絡上玄幻的東西,憑借自己的大腦,創造出自己的虛擬世界。一動筆就是一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著魔似地沉浸于幻想,爾后一直停不下來。是的,整個高中我都在寫東西,度過噩夢式的學校生活后便立馬在這些虛幻的東西中尋找安慰,日復一日,現實和虛幻不斷在我腦子里交替,越來越分不清了。
我開始徹底墮落,成為一個廢人,做各種下等人做的事,讓那些火箭班的優等生盡情地嘲弄,漸漸習慣以后,他們給我取了一個稱號叫“瘋子”,我喜歡這個稱號,因為它沒人敢接近我,我可以盡情浸泡在自己的幻想鄉中腐朽。
二次元、女優、網絡、電子游戲,不知不覺,我開始厭惡那道干擾我心靈的光,變得渴望黑暗了。
本以為父親會就此打罵我,可是他沒有,因為那個傻瓜說過會陪我走到深淵的盡頭,如果他因為我的墮落而改變對我的態度,那么就證明他是一個見風使舵、利益至上的人,為了他的偽裝,他暫時還不敢動我的手。直到有一天我把自己的身體給玩壞了,他硬生生給了我一大巴掌。
我笑道:“呵呵,裝不下去了吧,虛偽的家伙。”
“為什么?我哪里虧待你了嗎?你要這樣折磨我們一家?”父親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的身上充滿了酒味,“你要什么我給你買什么,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想去哪兒我就帶你去哪兒,你是哪里不滿意,偏要這么發瘋?”
“是啊,我已經瘋了,我失眠了這么多天,腦袋已經疼得發麻了,你就放棄我吧!我對你來說已經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要不您和老媽再生一個?”
語音剛了,若不是母親阻止,他會殺了我。
我想過很多次自殺,整天腦袋昏昏沉沉,身體抽筋,頭上像盯著一塊石頭重得很,一天一天地失眠讓我對這個世界充滿絕望,每一個夜晚是我最煎熬的時候,我本以為人累了會自然睡著,哪知道我大錯特錯。越睡不著越興奮,大腦越調節不過來,到了凌晨兩三點,我的腦海還是像放電影一樣不停地閃出畫面,白天幻想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蹦出,當我連續一個星期睡不著覺以后,我崩潰了。
我癱倒在地上,閉著眼,像死人一樣奄奄一息,我無法想象父母此刻注視我的表情,只聽見母親“哇哇”地哭聲。
“天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看看我兒啊!”
母親跪倒在地,一旁的父親終于低下了頭。
他沉默不語。
我想笑:虛偽的東西,終于裝不下去了吧,這就是你培養我的代價,你們就放棄我吧,讓我就此消失吧,為何你們把刀具藏得那么深,難道你們不知道最舒服的死法是慢慢放血,血盡而亡嗎?
我這人像來怕疼,小時候被那家伙打過很多次,所以不會選擇跳樓的,再加上我有鼻炎,呼吸本來不好,上吊這種事很不適合我。我還有胃病,因此不適合什么毒藥重金屬,如果你說安樂死,那這么容易給予你許可啊。喂!我可不會咬舌自盡啊,那得多疼啊。
可是,我的神經全部麻痹了,渾身難受,心里想到哪個地方,哪個地方就疼痛難忍,索性你們把我解剖了吧,看看我的體內到底中了什么邪。
終于,全家人選擇不這么坐以待斃,尋醫問藥,為我做了一次全方位檢查,先是給大腦做CT,然后給骨骼拍X光片,再就是什么腸鏡胃鏡,眼耳鼻喉鏡,全部做了一個遍,然而檢查結果就是顯示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