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身體原主人最喜歡的氣味。兒時尚未被神秘事務調查局發掘時,布萊德只是貧民窟里一個受到幫派控制的乞兒,時常受到剝削與壓迫,唯有每天回到同齡乞兒居住的小木屋,將破破爛爛的被子裹到身上時,才能感到安全。
對方隨即用符文魔法調配好了一盒液體熏香,點燃置于布萊德四周。隨著爛木頭與潮濕床被的腐朽氣味在密閉的屏障里繚繞起來,布萊德身體的記憶被激活,仿佛又回到了兒時,睡意更甚。
但胸口的十角星法印卻和上次被催眠時一樣,釋放出了一股冷流,在他身體里游移一周,驅散了所有睡意,讓他清醒了過來。
“你受過相關訓練,對嗎?”她輕聲問道。
布萊德知道,催眠已經開始了。
每一名調查局干員,都受過思維引導訓練,可以讓自己在最快時間里進入被催眠狀態,可以讓治療師更好地驅除黑暗魔物在自己精神力遺留的腐化。
對方并不是真的在發問,只是利用灌注了靈感的柔和嗓音配合熏香及具有催眠效果的符文,引導他進入深度催眠狀態。
他點點頭,竭力降低呼吸頻率,頭一松勁,裝作無力抵抗洶涌睡衣的樣子合上了眼睛。
心理專家適時激活了符文,若有若無的氣機鎖定了兩人。她來到布萊德身后,將雙手輕柔地撫上他的肩膀,而后一同墜入了意識世界。
不知不覺間,布萊德周遭的一切景物紛紛遠去,只留下了一個純白的世界。又不好像斷有人在空白的畫布里填上色彩,最終構建一副活靈活現的畫面。
一個裝潢簡單,卻處處透著溫馨的小木屋。窗外鳥語花香,碧波萬頃的湖水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還有野鴨在里面戲水。
布萊德的視角變得很低,以一個小孩子的朦朧視角觀望整個世界。但在十角星法印的幫助下,他無比清醒,一點也沒有半點被催眠的跡象。
肩膀上傳來柔和的觸感,他回頭望去,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女人站在身后扶著自己的肩膀,身上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母性光輝,似乎是在微笑。
這就是身體原主人的兒時的記憶。
身后的女人,則是他還沒記事便身染惡疾去世的母親。
對他這種心智相對健全,對父母有較清晰印象的調查員來說,關于父母的記憶,就是催眠狀態中最容易突破的潛意識防線。畢竟通常情況下,父母至親永遠是最值得信任和托付的。
心理專家和催眠師則會在意識世界中,將自己與調查員對父母的記憶相結合,以便促使對方毫無保留地交代所有信息。
“布萊德……”女人雖未開口,溫婉的嗓音卻回蕩在了整個意識世界里,“你看到了一道幻象,我需要你盡可能詳細地描述它,好嗎?”
“好。”布萊德裝作懵懵懂懂的樣子應聲道,隨后便開始了講述。
在此期間,對方不斷提一些確切的問題,諸如人數,交談內容,提及了怎樣的計劃,又在何時散播瘟疫等等,都被布萊德早已準備好的謊話應付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