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前一次曹能等人來,已經拿此事作伐了一回,形成了公文上報了府中,今番,他再上報一次,許易整頓不力的帽子便戴實了。
盡管,兩次上報的時間,未免間隔太短,但誰叫許易上面沒人,這篇冤案要做實,實在容易。
牛武刀甚至可以想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看見許易被罷官去職,趕出東山府,一旦沒了官身,許易便什么也不是了,那時,根本用不著他出手,一個龍宇便能虐得現任的東山屬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滅掉許易,牛武刀自問一個頗有成色的功勞,穩穩抓住手中,到時候在葛先生面前,他再說話,便用不著那么屏息凝神了。
檢驗了龍宇上交的如意珠中影印的豐樂城上空的愿云匯聚情況,牛武刀萬分滿意,大手一揮,便待帶隊離開,忽的,一道傳音傳入他耳來,“牛兄去之何速,既來之,若不一見,豈非顯得董某不通情理?”
傳音正是來自董新昌。
牛武刀很快鎖定了聲音的來源,在西北千丈外的一間院落,當下傳音道,“你這是作甚,你我要見面,何時不可,偏要選在此時?你放心,你的心腹大患,牛某彈指間,必將之消解。”
董新昌傳音道,“非為此事,而是金身出了紕漏,事態緊急,還請牛兄參詳一二。”
一聽金身出了紕漏,牛武刀汗毛都炸起來了,當下命令諸人原地等他,他要獨自去城中探訪一二,兩名隊長皆勸牛武刀千萬三思,說此間畢竟是許易的地頭,若中了此賊的奸計,總歸是不好。
牛武刀仰天一笑,并不解釋,只要諸人服從命令。
他自負修為強橫,根本沒將許易這個新晉的一境強者放在眼中,若是許易肯跳出來弄些陰謀坑害他,他還巴不得,正好出手滅敵,去一禍害。
牛武刀身形晃動,便入了那個院落,按董新昌的傳音指引,從一座半開的假山后,行到了下行的通道,直入地下十余丈,入得密室,正見董新昌安坐其中。
密室百尺見方,一燈如豆,昏黃的燈光下,董新昌臉上掛著濃郁的憂色。
不待牛武刀落座,董新昌道,“這個時候,牛兄來做什么,新上任的東山屬令,不是個好相與的,牛兄千萬別被小人當了槍使。”
牛武刀怔了怔,道,“六師兄,這是何意?正因為姓許的不好相與,牛某才不能放任其為禍東山,最終成為我黑蓮教的心腹大患,盡早剪除,才是上策。”
董新昌擺擺手道,“正因此人,難對付,我黑蓮教越發不能妄動,何況,即便是要收拾此人,也犯不著牛兄沖在最前頭。若董某猜得不錯,此番牛兄下東山,當是有人在背后推手。”
牛武刀面色沉凝,繼而笑道,“六師兄好眼目,現在想來,曹能那貨果然是沒安什么好心眼,不過也可以理解,他幾番在許易手下吃了暗虧,自己又出不得氣,想借我之手成事,情理之中。些許小人,不足掛齒。”
董新昌輕輕搖頭,嘆息道,“小人不足以成事,卻能害事,古往今來,多少豪杰,死于小人之手。”
牛武刀有些莫名其妙,弄不明白董新昌怎么將話題扯到了曹能身上,只當是董新昌謹慎慣了,拿“小人之論”點醒自己,當下錯開話題,“此確正論,牛某省得了,這筆賬先給姓曹的記下。對了,不知那愿力金身出了何等紕漏,若有用得著牛某的地方,六師兄吩咐便是。”
此番,他急吼吼趕來,實在是一聽愿力金身,便知其中干系巨大,弄不好,他夢寐以求的機會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