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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新兵連后,最讓人矚目的是黑板上劍拔弩張的幾個字: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當時高城就站在黑板前面,對面是剛剛踏入新兵連的一眾新兵,這位鋼七連的連長,嚴肅的指著這句話說:
“你是騾子是馬,你給我拉出來遛遛!三月個以后,騾子走人,馬,跟我走!”
晚上,許三多認真的翻著詞典,似乎在找什么,鄭英奇好奇的問:“你查什么呢?”
“我……我想查查馬和騾子。”許三多回答。
鄭英奇靜靜的等著許三多查,等他查完以后,他才問道:“你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我……我感覺我不像馬。”許三多垂頭說道,鄭英奇看的清楚,許三多重點查的是騾子,對馬是一掃而過。
“騾子可以馱東西或者拉車,而馬則可以作為戰馬,”鄭英奇將許三多手里翻得卷邊的詞典奪了下來,扔在了床上,看著許三多怯生生的眼睛說道:
“但馬著玩意中,也有很多是不能作為戰馬的,不是所有的馬都是戰馬。”
“我知道了。”許三多低聲回答。
“你知道了什么?”
“我……”看著回答不上來的許三多,鄭英奇無奈的搖頭,這一搖頭讓許三多更垂頭了,鄭英奇拍著許三多的肩膀:
“這句話本來就有問題,騾子耐負重,在很多地方比馬更有用,另外別看戰馬威風凜凜,但戰馬更嬌貴,所以啊,不要覺得馬就比騾子更高大上。”
成才這時候擠了過來:“高大上?”他嚼嚼著這三個字,不解其意。
“高端、大氣、上檔次!”鄭英奇解釋了一句。
成才則不以為然的說道:“馬是天馬,騾子是土騾子,馬是好,騾子是孬。”
許三多垂頭喪氣的說道:“我大概是做不來馬,你們知道的。”
鄭英奇笑了笑,道:“人啊,你不做永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什么程度,三多,成才,咱們都是剛剛進入軍隊,什么都沒做呢,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好?聽著,雖然我不認同騾子不如馬這句話,但我想著做一匹連長眼中的馬,三多,行不行,做過才知道,哪怕是騾子,那也得學會耐負重能拉車。”
三人的對話就此終止,成才還是意志滿滿的認為自己是鐵定的天馬,許三多還是覺得自己必然是一頭土騾子。
【這是一個從小自卑,在父親的打罵中由一頭老虎變成了一只沙丘貓的新兵,他在無數的失望和冷漠中,慢慢卸掉了包裹在身上的膽怯和小心翼翼,期間的經過叫做成長。但這份成長對他來說,太沉重了。】
鄭英奇看著許三多,心里默默嘆息,他曾被發配到了幾乎與世隔絕的紅三連五班,也曾被冷言冷語和冷漠對待,因為心里的依靠感,想剛剛初生的小鳥一樣,小心翼翼的去試圖獲得別人的認同,但換來的往往是冷漠。
他的方式錯了,在鋼七連,這種錯誤的方式注定他不會獲得認同!
他后來失去了五班的老馬班長,也在后來失去了如父如母如兄的史今班長,在那個滿是強者的鋼七連,他在無數次碰壁后才慢慢找到了方向。
史今一路照顧著他,卻因為太在乎而忘記了一件事:
這里是軍隊!這里是鋼七連!
“以后啊,做什么我都陪你,如果你忍心一直讓我慘兮兮的和你遭罪,那你就得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鄭英奇拍著許三多的肩膀,說了一通許三多一頭霧水的話。這話是對許三多說的,也是鄭英奇對自己說的,因為他知道,想要在新兵連中獲得高城的認同,那就必須比所有人都強,而要做的比別人都強,那就需要去不斷的加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