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真好啊。”格雷森低喃著坐了回去,把座位轉了個相反的位置,他身后有一扇明窗,可看到半個島嶼的盛景。
一時間他思緒萬千,無論是眼前的夜林還是三劍斬了夜叉的風櫻,以及他的那些同伴們,哪一個不是年輕活力,渾身上下氣血不顯但暗藏無限旺盛的生機。
即使受了重傷也有足夠的生命本源和時間去緩緩修復,年輕就是一種珍貴的資源。
“若能再給我百年,或許能窺探一線超越的機緣。”
格雷森是看到夜林后有感而發,對方年輕英武,渾身肌體生機勃勃,而且修煉有成,已經是另一個世界隱者級別的存在,如日中天,輝煌不朽。
而自己卻垂垂老矣,白色的胡須都能拖到腰部,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暮年腐朽的氣息。
每個人都在老去,卻總有人正年輕。
窗外的太陽已經西下了,燥熱的氣溫化為溫涼,屬于他的一天馬上就要結束了,該閉眼了。
夜林望著窩坐在椅子里看夕陽的格雷森,眉眼安詳的老人睡過去可能就一睡不醒,便說道:“自囚于一地,方圓之間,如井底之蛙,怎能窺探到更遙遠的境界,你困一生也是自然。”
轟!
格雷森暮色腐朽的眼眸陡然散發出兩束驚人的光芒,像是閃電劃破長空,爆發出了本源巔峰的氣勢,在此刻他回光返照,全身的氣血都被調動了,猶如一陣陣驚雷在轟鳴。
作為神界最為著名的地界鎮護者,不是舒茉親爺爺卻勝似親爺爺,還得到瑪爾指點的格雷森,以前擁有著讓各方勢力坐下來心平氣和談話的實力,此刻氣勢凌厲,展露無疑。
“果真如此啊。”回光返照的格雷森站起身,身姿挺拔,俯瞰山河,嘆道:“三塊大陸,三份底蘊,成就三位隱者,我們生活在隱者和霧神的光芒之下,宛若被大樹遮風避雨的幼苗,安全卻也失去了成長空間。”
這并非三位隱者之過,而是神界人一直在畏懼霧神的迷霧,沒能悟透跳出神界的真理。
有人嘗試過,但又退了回來。
格雷森在年輕之時也闖過迷霧結界,卻不幸被致幻,看到無窮無盡的妖獸吞噬天地,險些隕落,自此后便喪失了往外探索的冒險精神。
“若我年輕,定當一飛沖天,看一看真正的神界輪廓。”格雷森的語氣充滿惋惜,歲月無情,不超越終究要被時間斬掉。
聽瑪爾大人偶然提起,超越者也并非能夠萬古不朽,永恒如一,亦有超越者葬在了時間長河之中,腐朽后只剩過去。
唯有神境才能無所不在,無所不及,超越者僅僅是抵達下一個“新宇宙”的門檻。
很快,格雷森旺盛的眸子緩緩黯淡了起來,出現一縷死灰色,回光返照后衰落的速度更快了。
他已經把圖書館的后事交給了一位可以信任的記錄員,對方雖實力不強,卻博學多才,關于知識的掌握在神界也能首屈一指。
埃爾貢大人那邊也早已通知好了,對方會照料星龜圖書館。
夜林取出一瓶藥劑放在桌上,說道:“喝下這個,能治療你的傷,延命數十年。”
“沒用的,我已經手段盡施,連雷米的援助都喝過。”格雷森倒是很灑脫,他與小瑪爾頗有交情,后者給過他許多治療的圣藥,但都沒什么作用。
因為重傷他的人是患妖五怪最神秘的一位,瑪爾大人都不曾拿下祂,他的心臟已經染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