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武者微微搖頭,市井之言和真實的故事總有些差池,他看向身前的中年武者眼神有探尋之意。
中年武夫的蝴蝶臉上黑紅斑駁,他左手拳超窗外一探,屋檐上的雪“嘭”的一聲被推下蓋了無辜的路人一頭。
中年漢子哀嘆一聲,茶水一飲而盡,茶出酒味:
“又讓他的手了,蘇州楊家的少爺上個月被殺在秀水湖畔。那家新娘醒來看著自己抱著一面銅鏡睡了一晚,嚇得失了半邊魂,報官時已經晚了。那樣子像是西域邪教的儀式場,楊大人已經派人去查銅鏡的出處了,可是還沒什么收獲。”
“……楊家有沒有丟什么東西?”
中年漢子沉默了一下:“沒有,他不偷不盜,黑鳳銅鏡也不是次次都留,大人派我來杭州看著這次魏家大婚……好像是圣后說了話……”
年輕男子的手指輕輕敲在桌子上,這是他多年思考時的習慣,臉色不是很好看:“西域邪教,黑鳳銅鏡,十五商賈……這人行兇有些霸道。黑鳳,黑鳳……這事要是不盡快解決,朝堂之上必然會有借題發揮之人,陸大人這是給黃兄出了道好題啊。”
中年漢子面若黑炭,但眼神雪亮了一瞬:“三日前,有人揭了皇榜。”
“哦?誰?”
“具體消息還沒傳來,但此人好像和藏劍山莊有些關系,有易家作保,刑部還給了不少方便……”
年輕男子吐出一口濁氣,有人揭了皇榜就好,如若不然,怕是這次朝廷的清洗他們這些前朝老人難以幸免。
可此番情況還是不容樂觀,要是那人破不了案,中年漢子還是要被貶官撤職,最多能保住一命。
要真如此,大理寺還不是要落入那些貪官污吏的手里,大唐必將民不聊生。
“走吧,我去魏家看看,你去和宋家說說。”中年漢子起身戴上斗笠,先一步離去。
年輕男子微微搖頭,希望“老天保佑大唐盛安”,先帝仙逝十一年,娘娘登基的十年間,可好不容易才有了段太平日子。
……
……
西湖畔,宋家大門輕掩,送門的丫鬟暗送秋波,白衣青年無意搭理,隨了寂寞。
宋家在杭州城同樣是龐然大物,做得絲綢生意在江南一帶頗有盛名,近年來走了官家的渠道,送進宮去了不少,似乎打開了一些局面。
而魏家經營草藥,杭州城里的郎中藥房聯合起來是一股很大的勢力。
兩家聯姻,要是最后還是出了大禍,自己同樣怕是難逃罪責。
大唐先帝在位時,分前大理寺丞十六人于各州,其編號對應《千字文》前十六字。
幾十年來,傳承不斷。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十六密探是大唐皇帝的眼睛,更是大唐的眼睛,原本地位超然,權力不弱于大理寺丞。
可是……白衣青年吐出一口濁氣,身形在細雪中有幾分落寞。
現在的大理寺變了味道,他們這些密探像是不上不下的魚,藏在快要結冰的湖里,得不到一個歸宿和了斷。
圣后娘娘的態度不清,他們這些前朝密探,怕是還要經過一番清洗,現在已經沒人在意。
宋家人看似對自己和和氣氣,實則完全沒有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甚至有幾分關門送客的味道。
送門人只是個涉世未深的漂亮丫鬟,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雪凝,水不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