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神了,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下雨了,回家,快回家!”
“公子明天還請一定來啊!活神仙啊!”
天陰下雨,眾人散去,只剩下算命書生一人在收拾東西。
滿客散去,雨中對影成三人,黑臉漢子和白衣青年默然不語。
“黃字密探,虎丞黃旭。辰字密探,云中鶴白鶴辰,久仰久仰。”算命書生恭敬地說道,身前的墨硯被雨打得溪流嘩啦,叮叮直響。
黑臉漢子皺眉低語:“白兄……”
“……確無此人。”白衣青年猶豫著說道。
雨漸重,走馬路過的孩童拉著娘親的手,指著淋雨的三人問道些什么。
算命書生輕拍桌子。
桌面翻案,神奇無比,木條之下竟然還有夾層,藏著一柚木方板。
方板之上,刻著的是江南道的大致地圖,重要的地方用紅色的彩銹跟過,萬年不化。
“兩位大人,想找到銅鏡人,還請先把這些地方一一查過。”
白衣青年和黑臉漢子神軀一震,直勾勾的看著對方。
“對方作案,看似像極了西域邪教的做法態勢,其實暗含‘鏡花水月’之理,并非西客。但那人的確對作案現場要求苛刻,也正是如此,供對方選擇的殺人現場,同樣稀少。”
“拿下這些地方,起碼可以讓對方感覺到壓力。”
“陸大人想從黑銅鏡的材料上入手查起,怕是一廂情愿,獨繭抽絲。”
“依我看,不如去查銅鏡花紋紋烙的手法。銅鏡花紋功參造化,必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其主人雕刻用盡心血,也必然獨具特色,江南一帶是否有特殊的鑄造傳承,這個一定要查清楚。至于材質,我還沒有看到實物,說不好不能判斷。”
兩位密探不言不語,在雨中看著書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你們和黑衣人交過手,對方武功路數,身形體態已經有過記載,但誰也沒說黑衣人只有一個,去年四月的兩起案子發生的時間就很說明問題,對方布置作案現場需要大費周折,湖泊之旁若不想被人發現,必然不能提前,必須臨時。”
“公然挑釁……不是對方的行事風格,事出有異必有妖,對方一定什么理由……越州城的記錄,你們還要想辦法從那摳門老家伙的手里拿到才行。”
算命先生輕輕一笑:“這些麻煩的功夫事就交給你們了。你們還要去一趟魏家和宋家,萬一黑衣人看不上這兩家大婚,不送銅鏡當禮,我豈不是白跑一趟?”
他從桌下又抽出一卷金底紅邊的長卷,卷上皇榜兩字醒目提神。
黑臉漢子不可思議的看向正要離去的算命書生,沒想到對方就是替自己扛下任務的那人:“請等一下,還未請教公子師從何處,尊姓大名!”
“楚言蹊。”算命書生擺擺手。“一清二楚的楚,言之有理的言,另辟蹊徑的蹊。”
“和你們一樣,都是沒有五險一金的朝廷密探。”
雨被抽走,雪又上了柳梢頭,西湖畔有鳥啼一聲,不知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