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點都不客氣。
弘治皇帝卻是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喜還是悲,只覺得,自己應當很是欣慰,可心底深處,卻又不免生出一股無名怒火,睿智倒是睿智,可朕卻被坑苦了。
弘治皇帝臉色鐵青,長身而起,佇立,凝視著朱厚照片刻,終于咬牙切齒的道:“可笑!”
朱厚照一愣,心說,不對哪,案子是父皇讓兒臣查的,兒臣現在也算是幸不辱命,怎么……突然就翻臉了呢。
弘治皇帝厲聲道:“王巖等人,實是罪該萬死,他們固然沒有牽涉到行刺一案,可朕待他們不薄,這貪瀆,亦是死不足惜,下旨,三司會審,再查一查,他們是否還有其他的惡跡,此案,要從重處置,朕絕不姑息這些害民的蠢蟲!”
朱厚照才松了口氣,我說嘛,本宮和父皇,無冤無仇,怎么好端端的,居然翻臉了,看來……只是那些該死的贓官們惹著了父皇。
劉健等人忙道:“臣等遵旨。”
弘治皇帝又道:“至于太子和方卿家,功勛卓著……”
方才雖是一肚子氣,可王巖這些人做了替罪羊,弘治皇帝心情好了許多。
凡事,要往好的方向去想,比如太子,他雖是劍走偏鋒,可至少,很快將問題解決了,這就極難得了。
弘治皇帝道:“太子查案有功,賜金五千斤。”
朱厚照:“……”朱厚照哪怕是沒有算盤,這五千斤的‘金’,又值幾個錢呢,呸,我朱厚照是看得上這點銀子的人嗎?我朱厚照迄今為止,已欠下數十上百萬兩銀子的外債了,就為了買下舊城的房產,還有那新城的一大片地,還沒回款呢,我債多不愁,不稀罕這點破……錢!
朱厚照心里雖這般想,身子卻很實誠,乖乖拜倒:“父皇隆恩浩蕩,恩如雨露甘霖,兒臣敢不承受,謝父皇恩典。”
弘治皇帝聽了他的話,下意識的點點頭,不錯,果然懂事了。
弘治皇帝看了方繼藩一眼。
他心中想,這個案子,方繼藩只怕出力不小……難得他還不居功,如此的謙虛。
于是,心里一暖:“至于駙馬都尉方繼藩,亦是功不可沒,另有恩賞。”
方繼藩一臉懵逼,為啥是另又恩賞,怎么聽著,像是有什么圖謀似得,這等陰謀詭計,聽著就讓人森森然啊。
…………
班中,那王不仕心里卻已泛起了漣漪。
他禁不住想,武庫一案,實在是觸目驚心啊。區區一個武庫,就貪墨了九成,若是再細細往深里去想,天下的糧倉以及各庫,這賬面上固是豐盈,可實際上,又留了多少呢?
只怕……也只有天知道。
現在武庫案發,陛下少不得要命人清查各倉各庫,到了那時,無數虧空都會曝露出來。
而更可怕的卻是,這賬面上本該有的東西,卻是不翼而飛了,去了哪里,想要追索,無異于是癡人說夢。
前幾日,看那《國富論》,倒是有了幾分新的感悟,說是物資的短缺,勢必會造成物價的飛漲,甚至會引發恐慌。如此,首先可能會刺激到生產,可同時,也會使萬物齊漲,尤其是生活必需品。
可惜啊……銀子都預備要去購置舊城的土地,若是再給老夫一筆銀子,囤積一點貨物,只怕……又可大發一筆橫財……
不過……西山有這么多的作坊,這些作坊,恰恰受益極大,倘若再有一筆銀子,購置一塊土地,招募匠人,從事生產,也定能財源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