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耐心解釋道:“倘若朝廷任命一個小吏,去了黃金洲,這個小吏,肯盡心王事嗎?”
徐經皺眉。
方繼藩道:“他在萬里之外,這小吏干得好,干的不好,都沒有人能夠看見,于是乎,他自然會敷衍了事,對于萬里之外的上官,不甚上心了。”
“可若是西山建業,派一個匠人,去了黃金洲,他會盡心嗎?”
徐經不禁道:“這個……”
“他會盡心的,因為他干得好,開拓了市場,建業才能賺銀子,若是給予他合適的報酬,他定會盡心盡力,所以……根本之處,就在于,讓這些遺民,都進入一個體系,他們必須得依靠這個體系維持生計,種植棉花的地主需要它,因為只有它,才能大量的收購它的棉花,開礦的礦主,也需要它,也只有它,才能收購礦產。同樣,需要開作坊的人,需要它,因為沒有了它,就沒有人提供社會。與其用官府的力量,去控制四洋,不如用利益的紐帶,去將他們串聯起來。”
徐經詫異道:“學生仿佛明白了什么。”
方繼藩笑呵呵的道:“明白了就好,你今日要去面圣,為師還有一件事要托付給你。”
徐經忙道:“恩師盡管吩咐就是。”
方繼藩眼珠子轉著:“陛下的內庫里,銀子不少吧,你想法子,說動他,將這些真金白銀,統統來錢莊儲蓄嘛,這銀子才能生出銀子來,不然,留在庫里……會生霉的。”
“啊……”徐經大汗淋漓,他有些不太自信。
哪有皇家的銀子,都存去錢莊的。
方繼藩道:“不要說是我提的,你去說。”
“學生……”徐經汗顏道:“想辦法試試。”
徐經帶著方繼藩的暗示,卻是似懂非懂的坐上了馬車。
用商業的利益,將所有的遺民,串聯起來。
可是……怎么串聯呢。
還有……如何鼓勵遺民們開拓進取呢?
這……似乎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啊。
馬車至午門,卻沒有停止,而是直接進入了奉天殿外停下,這是皇帝陛下親口下的旨意。
準許徐經宮中行車。
徐經至奉天殿,拜下,而此時,弘治皇帝與幾位閣臣,卻已在此等候多時。
“愛卿不必多禮,平身。”
徐經起身,已有宦官預備好了錦墩,徐經則欠身坐下。
幾個內閣大學士,都審視著徐經。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徐卿家,朕敕你四海都護府,卿能明白朕的意圖嗎?”
徐經正色道:“臣不敢妄測陛下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