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是翰林,都是有風骨的,不能因為你王不仕是上官,大家就怕你。
嚴喜忍不住陰陽怪氣的道:“敢問,有何好處?”
王不仕擱筆,笑呵呵的道:“這不是顯而易見嗎?有了這蒸汽機車,新城和舊城的距離,是不是拉近了?原來,他們距離是四十里,可現在,只有三五里,這就是蒸汽火車,帶來的效應。除此之外,國富論里,還有一個效應,叫做‘規模效益’,倘若兩地相隔的遠,資源無法調度,便只能各行其事,可一旦兩地融為一體,人口就相當于,同時增長了一倍以上,財富,自然也就隨之劇增,你們懂我的意思了嗎?新城和舊城,已沒有分別了,舊城即新城,新城即舊城,它們已合二為一。”
大家還是不明白。
只覺得這個家伙,現在還在說什么國富論,實是可惡。
嚴喜冷笑:“王學生成日讀雜書,怕是入了魔吧。”
王不仕抬頭,凝視著嚴喜,他沉默了片刻:“入魔,沒什么不好。”
眾人便忍不住笑起來。
有個翰林低聲咕噥:“因為入了魔,才跑去舊城,買了不值錢的地,也幸得王學士肯買,否則,我等的地,只怕送人都沒人要。”
眾人紛紛莞爾笑起來,這賣地,對他們而言,真是神來之筆,這個笑話,可以笑王不仕這個著了魔的家伙一年。
王不仕猛地抬頭,突然有了一股怒氣。
從前被人笑話是人間渣滓,他倒還忍得住,可說實話,被這群傻瓜在此戲虐,反而讓他脾氣長了起來,他死死的盯著那翰林。
翰林似乎有些畏懼,一時不知所措。
其他人見了,便道:“王學士,要有氣度,他不過是玩笑而已,怎么這么開不起玩笑。”
“是啊,是啊,王學士萬萬不可動怒,同朝為官,這有什么可氣的。”
王不仕的眼神,慢慢柔和,便提筆,一副和自己不相干,想要繼續忙自己的公務。
可這幾個翰林見狀,卻都擠眉弄眼。
那嚴喜則一面喝茶,一面露出怡然自得的樣子。
卻在此時,一個書吏急匆匆的來:“誒呀,諸公,誰在舊城有宅邸?”
這些閑來無事的翰林們都抬頭,一聽問舊城的事,便都下意識的看向王不仕。
王不仕卻是氣定神閑,不過他還是微微吃驚,商賈們的動作,真的太快了。他淡淡道:“何事?”
“翰林院外頭,有人急的到處在問呢,學生看翰林院諸公都在議論,便入宮來,看看待詔房這兒,有沒有人想賣。”
“呀?”一個翰林道:“怎么,宮外有人購置舊城的土地和房產?”
書吏道:“可不是嗎?諸公,是這樣的,說是鐵路總站那兒,已經宣布了,鐵路票從舊城到新城,總計十三個站,從一站至下一站,統統一文錢的車費,哪怕是從頭坐到尾,也不過十三文錢。消息一出來,滿京師的商賈都瘋了……還聽說,西山建業,在舊城已有規劃,要進行大規模的破土動工,不但有戲院、學堂、鐵路站,還有住宅、市場……噢,每一個站,還有商業街,未來,不只要有鐵軌線,還會開拓一條瀝青路,十車道……總之,新城有什么,那兒,應有盡有,何況舊城本就有人氣,建了宅子,是不愁賣的。”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嚴喜心里突然蒙上了一層陰影。
不對吧,就因為一條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