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臉看白癡一樣的看著自己的父皇。
他不勝唏噓。
小時候的自己,看著自己的父親,何其的高大,何其的偉岸,何其的了不起,總覺得,父親便如一座大山,是極了不起的人,天下人沒有人可以及得上他。
只有到了越來越大,方才知道,原來……嗯……不能說,說了會被吊起來。
方繼藩微笑道:“這個想法,想來自古以來,就有名醫實踐過,可最終,再沒有人去嘗試了,問題的關鍵,就在于這篇論文,每一個人的血型不同,若是錯用了其他人的血液,非但不能救人,反而是在殺人。可是蘇月,卻尋到了問題的根本,這使得以血補血,成為了可能。鄞州侯的血,乃是乙型,想要輸血,便需找到和他同樣血型的人進行輸血,就可以了。這也是為何,鄞州侯如此虛弱,太子殿下敢于做這個手術的原因,只要有充足的同型號血液,通過針管和羊腸,將血液源源不斷的輸入至鄞州侯的體內,那么鄞州侯體內,就絕不會缺血,手術的本質,雖是開膛破肚,可最大的困難卻有兩處,一個是細蟲感染,一個便是缺血,細蟲論誕生之后,醫學院對于細蟲的認識更加深刻,因而,在消毒以及后期的養護這一塊,已有了長足的進步,而這一篇論文,卻是解決了當下醫學院手術的第二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便是血液的補充。”
弘治皇帝這一次,算是徹底的明白了。
論文雖看不懂,可這論文真正的用處,卻是使輸血成為了可能。
弘治皇帝眉一皺:“這豈不是說,若是在沙場之上,有將士受傷,大量失血,可以通過補血,進行營救?”
“不錯。”方繼藩道:“可以用的地方,多了。不但治療病人可以用,沙場上可以將將士們的死亡,降至最低,使將士們人人敢戰。且還可在此基礎上,繼續研究,使西山醫學繼續進步下去。”
弘治皇帝心里頗為震撼,他低頭,看著這短短的一篇論文。
就一篇論文,未來可以拯救成千上萬人?
那么……整個期刊,這數十篇論文呢?
還有,這么多期的期刊,又有多少篇的論文。
太可怕了啊。
當然,弘治皇帝覺得,方繼藩這廝,是不是夸大了其中的作用。
他若有所思著,卻依舊……還沉浸在這可怕的可能中。
再深里想,假若,這沒有打折扣的話,那么……期刊的分量,將會有多重啊,甚至……遠超自己的想象。
甚至……朝廷無數的所謂德政,和這期刊一比,都可能是小巫見大巫。
因為這一期期,一刊刊,數之不盡的奇談怪論,都可能……帶來巨大的利益。
弘治皇帝皺著眉,他心里亂七八糟的想著。
因為方繼藩方才的奏報,實在太直觀了,直觀到弘治皇帝心里驚起了驚濤駭浪。
弘治皇帝拉下臉來:“現在,且不管這所謂的論文!”頓了頓:“鄞州侯,無論如何,都不能被你們二人給折騰死,若是折騰死了,朕如何向太皇太后交代?若如此,朕絕不輕饒你們,罰你們去大漠里牧羊!”
方繼藩臉色一變,陛下啊,我為陛下立過功,陛下你不能提起褲頭就不認人啊。
朱厚照卻是眼前一亮,就恨不得立即回去將鄞州侯錘死拉倒,立即去大漠了。
弘治皇帝心里卻想,倘若鄞州侯當真能醒來,那么……自是證明,這一片論文有效,鄞州侯的失血,尚可以營救,那么其他人自是不在話下,而再深里想,一篇論文便如此,這求索期刊,上頭所書的‘科學’之道,就更加恐怖如斯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在于鄞州侯:“你們好生照料,出了差錯,朕不饒你們,太皇太后還在宮中,還不知氣成什么樣子,朕且回去,有消息,立即奏報。”
說著,起身,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過頭,撿起了案牘上的期刊,一卷,握在手里,方才踱步,走了。
蕭敬忙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