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方才想要適當的給周正喂一碗稀粥,可是……這粥一喂完,這位老爺子突然不知哪里來的氣力,便要爬起來,醫學生自然要讓他繼續修養,偏偏老爺子很倔強,竟是不聽勸阻,爬了起來,還將這懸掛葡萄糖的腳手架給打翻了。
一見到朱厚照和方繼藩二人進來。
周正臉就紅了。
奇恥大辱,真是奇恥大辱啊。
他現在腦海里,還殘存著自己被人綁著來的記憶,而后就是將自己剝光,綁在了這里,他甚至還記得有一柄刀子在自己眼前晃啊晃。
現在……他更想起了朱厚照。
太子殿下……實在太欺負人了。
他眼里含著淚,自從自己的姐姐做了皇后,此后成了太后,又成了太皇太后,還沒有人敢這樣對待過自己,剝光了衣服,被人圍觀,以后還有臉做人嗎,不如死了干凈。
周正雖還沒完全好,但氣呼呼的道:“方繼藩,你這狗賊!”
方繼藩:“……”
咦?跟我有什么關系?
方繼藩很費解。
周正瞪著方繼藩,握著拳頭道:“你辱我太甚。”
方繼藩忙道:“且慢,侯爺,有話好好說,天地良心,咱們不能睜眼說瞎話啊,這綁你的是太子殿下,剝你衣服的,也是太子殿下,給你切腰子的,還是太子殿下……與我何干?你老糊涂了吧?”
朱厚照臉微微一紅,咳嗽,想要振振有詞的說點什么。
可周正卻是齜牙咧嘴,此刻,他竟顯得中氣十足,老臉一紅:“你少來狡辯,就是你,哪怕是太子殿下動的手,那也是你主使的,老夫……老夫就找你!”
方繼藩:“……”
這是專坑他了?
是不是因為最近的形象太好了,以至于有人開始認為他是那個更好捏的軟柿子?
再者,好像是太子和他救了這老家伙的命吧。
方繼藩正待要發作。
哼,不發作,就不該叫方繼藩了。
卻突然,周正一聲哀嚎:“什么,你還割了老夫的東西,天哪……老夫生來完整,臨到死了,卻不完整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天哪……”。
他老淚頓時縱橫,手術的過程,他記憶不太深刻,當時迷迷糊糊的,現在知道自己身體里少了點兒什么,一時悲從心起,頓時恨不得去死。
“好好好,老夫……老夫……”他揚起手,想動手。
可很快,這個念頭,他放棄了。
哪怕是一個后輩,方繼藩這三個字,還是有足夠的威懾力的,于是,他便放下手,怒氣沖沖的道:“老夫,不和你動手動腳,老夫也不和你講道理,老夫……老夫要入宮,要入宮……”
他腳步快的出奇,似乎覺得這蠶室里,乃是龍潭虎穴,生怕方繼藩惱了,依著這個人渣的脾氣,說不定按著自己在地上捶一頓,于是,拂袖便走。
…………
“……”
方繼藩看著那絕塵而去的馬車……
有點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