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咽了咽吐沫,顯得有些緊張,卻忙道:“陛下,鄞州侯,入宮了,去了仁壽宮……”
弘治皇帝一頭霧水。
入……入宮了……
蕭敬壓低聲音:“似乎是去告狀的,似乎是方都尉……欺負了他。”
“呀……”弘治皇帝驚嚇。
他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一副氣咻咻的樣子……”
弘治皇帝起身,心里不免擔憂,在他的印象中,這位鄞州侯,還算是好脾氣的,這突然大怒,十之**,肯定是遭了什么罪。
“朕去看看吧。”弘治皇帝最擔心的,恰恰是太皇太后聽了自己兄弟一面之詞,反而遷怒方繼藩。
他隨即擺駕至仁壽宮,待到了寢殿,便聽這寢殿里,傳來了歡笑聲。
“娘娘,你是不知道呢……”周正的聲音,竟是中氣十足:“臣哪,被綁在那臺子上,您猜怎么著,臣是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這開膛破肚,原來也沒娘娘想的那樣的疼,就好似蚊子在叮似得,接著,便見自己的肚里,仿佛被掏空了,什么東西,被人摘了出來……”
“說的真是怪嚇人的。”太皇太后心有余悸的道。
弘治皇帝:“……”
他邁步進去,忙有人通報:“娘娘,陛下來了。”
待弘治皇帝入內,那周正慌忙行禮。
弘治皇帝打量著周正:“鄞州侯來了啊。”
他只輕描淡寫,仿佛鄞州侯來了,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周正忙道:“是,臣……來見娘娘。”
弘治皇帝打量著周正,面上平淡,心里卻是驚濤駭浪。
那引血術……成功了。
人的血液,竟是可以互換,且還分為了甲乙丙丁四等,不知哪一種血液,比較高級。
那么……朕又是何等血液呢,朕乃真龍,乃天子,想來……一定有別于尋常人吧。
弘治皇帝甚至開始有些擔心,有一日自己需要換血了,是不是會找不到人來配對。
當然……這些只是細枝末節。
他所恐懼的是,那無數期刊里,各種鬼怪連篇的話,竟是可以得到驗證。
甚至……照這些理論而言,許多東西,都可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一篇數千言的文章,何其的不起眼,刊載在期刊里,甚至讓人覺得可笑。
可它卻能救活鄞州侯,不只如此……甚至……未來,還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因為這引血術而活下來。
每一個生命,都是無法復生的,一篇文章救下數千上萬人,那么,到底是四書五經重要,還是這期刊重要嗎?
再往深里去想,圣人所追求的,不就是仁政,所謂仁政,無非是天下大治,是太平之世而已,天下要太平,要大治,首先……不就是得讓人先活著?
人若是都死了,大治和太平,全無任何的意義。
人們空談著仁政和大治,卻沒有人去尋找方法,恰恰是被人視為不務正業的學問,卻是實現了圣人的目的。
這實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弘治皇帝拉著臉,心里復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