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差一點,就松口了啊。
朕總是心太軟。
可就在他剛剛松口氣的時候,低頭看著案牘上的行書,蕭敬忙翹起大拇指:“陛下的行書,龍飛鳳舞,媚而不俗,造詣極深,真是得了王右軍的真傳,此王式書帖,竟猶如王右軍附體,奴婢佩服;佩服!”
弘治皇帝臉拉了下來。
“朕這是仿宋徽宗的瘦金體。”
蕭敬:“……”
弘治皇帝一臉嫌棄的看了蕭敬一眼:“何況,朕方才行書,心浮氣躁,何來的媚而不俗,造詣極深?”
蕭敬:“……”
弘治皇帝長嘆:“你呀,學一學方繼藩。”
蕭敬心里突然想,是該學一學,為啥那小子,總是馬屁拍在了點子上呢?
弘治皇帝又道:“學一學他的忠厚,而不是成日在朕面前,溜須拍馬個沒停!”
蕭敬:“……”
蕭敬心里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這方繼藩的溜須拍馬,難道已至無形無跡,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嗎?
陛下,奴婢有話說啊。
他終究不敢頂嘴,笑吟吟的道:“奴婢萬死之罪,以后一定好好向方都尉學習。”
弘治皇帝頷首。
可下一刻。
弘治皇帝的臉色變了。
他看到落地窗外,烏壓壓的人朝奉天殿來。
“又來了,朕不是說了,沒錢,朕窮的很,朕滿打滿算,也就四千一百二十六萬三千二百二十一兩銀子,他們這是要做什么,要逼宮嗎?朕不是好欺負的!”
雖是這樣說,弘治皇帝心里卻有點慌。
他受不了群臣們苦口婆心,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樣子。
果然,宦官進來通報了。
弘治皇帝咬著唇:“沒說朕乏了?”
“說了,他們說,有要緊事見駕。”
弘治皇帝苦嘆,將手中的筆一擱:“宣他們進來吧。”
…………
劉健等人入殿,行禮,三呼萬歲。
弘治皇帝則背著手,一臉鐵青的看著他們:“諸卿何故苦苦相逼,朕再說一次,朕不曾染指……”
“陛下!”劉健居然打斷了弘治皇帝的話:“臣等,是請陛下下旨。”
弘治皇帝皺眉:“何旨?”
“請陛下下旨,調一支軍馬,速去定興縣,押送錢糧入京!”
弘治皇帝詫異的差點說不出話來:“怎么,定興縣的錢糧簿冊送來了?”
“正是……”說到此處,李東陽忍不住了,感動的一塌糊涂。錢啊,錢啊……自打兼任了這戶部尚書,他是沒一天好日子過,今日……總算是手頭寬裕了,他道:“今歲,定興縣繳納紋銀八十二萬兩,這是天文數字啊,陛下,臣恭喜陛下,這歐陽志,實又驚世之才,可謂是經天緯地,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所有人都笑容可掬的頷首點頭。
歐陽志真是個人才啊,又穩重,又忠厚,有大將之風,行事果斷,沒想到,治理地方,竟還出了如此成績。
如此閃亮的明珠,哪怕是蒙塵,也無法遮蓋他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