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沈溪快刀斬亂麻把第二幅跟著畫好了,又遞了出來,李愈三人看過之后仍舊臉上帶著嬉笑。李愈道:“蘇兄。看來這次你要把翠翠輸給我了……”
一句話,讓蘇通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也等于是為屏風后面的沈溪解了惑。
沈溪還在想蘇通為何要這么熱心請他過來作畫,原來是涉及爭風吃醋,這個什么“翠翠”具體是誰沈溪不得而知,或許是青|樓女子,也有可能是蘇通剛看中的什么姑娘,反正聽這三人話里的意思,這事本身就很齷齪。
“蘇通啊蘇通,你幫過我,這次就當我幫你一次吧。”
沈溪拿起筆就要畫第三幅。
春|宮畫算是人物畫的一種,畫人物時最講究一種感覺,就好像沈溪當年給碧萱和熙兒作畫時,要找的那一種能打動人心的意境。
沈溪不由想到剛才樓下時,驚鴻一瞥所見到的那女子,那女子溫婉娟秀,僅僅只是側臉就有一種讓人心旌動蕩的美好感覺,若將其入畫,雖然會褻瀆佳人,可到底也是一種美妙的體驗。
沈溪知道,此時他若是跟前兩幅一樣隨便亂畫,在沒有參照以及情境的情況下,想獲得李愈三人的認可,令蘇通不至于將那個什么“翠翠”輸掉,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手隨心動,心隨意動。
沈溪作畫已差不多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有了剛才那唯美的影子留在腦海中,要將那女子躍然畫中還是很容易的,只是剛才那女子走得匆忙,還只露了半邊臉,未讓沈溪看清楚全貌,沈溪只能是根據自己的想象,將女子的容貌補全。
因為是春|宮畫,身上的衣物不能太多,但若直接身無寸縷的話,連沈溪自己都不能接受,所以干脆是身著褻衣,手拿小扇,手臂、腿和足都無遮掩,女子用小扇微微遮住下巴,小扇上的鴛鴦都畫得活靈活現。
畫中女子臉上并不見羞赧之色,好似在思考什么,有股淡淡的憂傷。
一幅畫完成,連沈溪對畫中倩影都多了幾分向往,他端詳許久深感滿意后,才將畫遞了出去。
因為沈溪作這幅畫用的時間相對較長,外面的人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畫一出來,連同蘇通在內,都上前圍觀。
“哇。這是哪位佳人,竟如此美貌?”蘇通和李愈沒說話,倒是榮寧先發出感慨。
蘇通一看,也是贊嘆不已,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如何?這幅丹青比之《金瓶梅》里的畫怎樣,這下三位應該服氣了吧?”
李愈并不是那種喜歡耍賴之人。端詳眼前的畫很久之后才由衷地贊嘆道:“佩服佩服,蘇兄請來的畫師,果然非同一般。”
旁邊的宋岳皺眉道:“畫好是好,可這人。怎么越看越面熟呢?恒盧兄,怎么我看起來,有些像是……令妹啊,你看這神采,還有樣貌。連身材都頗為相似。”
李愈,字恒盧,京中商賈。蘇通來之前對沈溪說過,這李愈家里對他的期望很高,希望他能科舉進仕,可二十多歲了,考了幾次縣試都沒過,更別說中秀才了。
李愈父親早亡,如今家族當家的是他祖父和大伯,可惜大伯無后。李家就這么一根獨苗苗,以后李家的生意只能由李愈接手。一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大少,還喜歡在外結交朋友,出手必定闊綽,蘇通在京多逗留一些時日,想必手頭已不太寬裕,所以才跟李愈走得近,有那么點兒想沾光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李愈跟蘇通一樣,都喜歡流連風月之所。算是臭味相投。
宋岳說畫里的是李愈的妹妹,沈溪心里頓時犯起了嘀咕。之前他在樓下見到女子時,心里也升起疑問,看女子似是這酒肆的東家。可這年頭女子出來做生意的少之又少,但想到蘇通介紹的李家的情況,似乎不是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