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推車子,有的趕馬車,更多的則是步行,舉著槍押送沒一點兒反抗意識的大明朝百姓前往登陸點。
可佛朗機人尚未走到泊靠船只的地方,就有人迎了上來,這些人穿著打扮跟他們差不多,黑燈瞎火看不出問題,但只要一靠攏,陸續返回的佛郎機人便莫名其妙被人繳械,嘴里塞進麻布,拖到黑暗的角落。
旋即,身上的衣服被扒光,然后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讓你燒我們的房子,讓你搶我們的貨物,讓你殺我們的百姓,讓你劫持我們的人口……打死你們這群蠻夷!
很多佛朗機人都沒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挨打了,想出聲讓“同伴”停手,可惜嘴里塞著麻布嗚嗚作響,無奈之下只能拼命掙扎,結果他們越掙扎,身上挨的拳腳越重。
沈溪不斷讓人過去勸說,下手輕點兒,打幾下意思一下就行了,這些佛郎機人還會派上大用場,結果卻沒人聽,所以最后沈溪干脆放棄了,打就打吧,出口氣也好,來而不往非禮也,誰叫我到我們大明國土上撒野呢?活該被教訓!
一些被佛朗機人擄回來的百姓被送到山頂,因為沈溪嚴禁下面人說話露餡兒,使得這些虎口脫險的大明百姓根本就不知道眼前實際上都是“自己人”。
到了山頂,所有人都下跪求饒,說什么“錢財拿走放我生路”之類的話。
若真是佛朗機人,誰聽得懂他們在嘰咕些什么?就算是大明朝人,不懂閩地方言的也大有人在。
沈溪沒好氣地喝斥:“早知如此,別人都撤離了,你們為什么要留下來?”
沈溪一句話,就把跪地求饒的人嚇了一大跳……這是番邦賊人有了大明朝的翻譯,還是說佛朗機人跟大明朝的海盜勾結在了一起?
若是被番邦人抓走,那實在倒霉透頂,不過遭殃的只是自己,很可能還不會死,只是做苦工,以后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但若抓他們的是大明朝的海盜,那麻煩就大了,大明朝同胞折磨自己人那是一套一套的,人被擄走不說,官府還會定個“通賊”的罪名,留在故鄉的一家老小跟著完蛋大吉。
“大王饒命!”
這些人哭叫聲此起彼伏,比剛才以為是被佛朗機人抓走還要傷悲。
這就是身為大明百姓的無奈……寧可被夷人抓走,也希冀別落進同胞手里。
玉娘沒好氣地喝斥:“這是當今天子欽命的使臣,我大明朝的狀元郎,沈溪沈大人……什么大王,你們當沈大人是什么?”
一句話,就讓場面安靜下來。
這可真是峰回路轉!
居然是官軍!?
老天爺開眼了啊!
“欽差大人英明神武,草民有眼無珠,還請大人恕罪!”
接下來由哭嚎變成歌功頌德。
沈溪搖了搖頭……他實在是理解不了這些大明百姓的奇葩心態!
山坡下陸續綁回的佛朗機人眼看有五六十個了,后續已經看不到再有夷人小隊歸來。接下來就要進行最后一步,看看是否有機會奪取夷人的船只。
晉江上的炮火聲已經平息,佛朗機人可沒那么多炮彈,城里官軍沒有出城迎戰的意思,他們還浪費炮彈做什么?只等登陸的人搶掠完,把搶奪來的貨物和人員運上船,就可以揚帆起航。
沈溪卻不會讓他們這么痛快溜走,眼下把人抓回來了,泊岸的登陸艇也給控制住,不好好利用一下實在可惜。
“吩咐下去,找一些個頭身材跟夷人差不多的,準備劃船去奪取夷人的大船!”沈溪下令道。
“大人,這么做是否太過冒險?咱長的不像那些番邦人,要被他們察覺,大船只要一撞,小船非翻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