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后一聽不由薄怒,道:“你是何人?敢在這里教訓哀家?”
全云旭絲毫不讓,滿臉堅毅之色,瞪著張太后。
旁邊李興一看這架勢,趕緊勸說:“太后娘娘,這位是剛上任的刑部右侍郎全云旭,他剛到刑部,不懂規矩。”
全云旭道:“我看不懂規矩的是李公公你吧?今天刑部審案,跟司禮監有何關系?你這是僭越!”
張太后怒道:“好你個刑部侍郎,以為自己是誰,敢對哀家如此說話?來人啊,將他拖出去杖打二十!”
說話間,便有錦衣衛進來,要上前抓人。
但見此時突然從旁邊走出一人,擋住錦衣衛的去路,正是沈溪。
沈溪走出來后,沒人敢上前,因為錦衣衛都知道沈溪不好惹,張太后也知沈溪不可能坐視不理。
沈溪一抬手,道:“太后見諒,容臣說一句,這里是公堂,還是皇宮內苑?刑部侍郎是朝廷命官,還是宮里的太監宮女?”
張太后見到沈溪,氣勢沒那么強,這就是此消彼長的關系,張太后當然知道誰是始作俑者,也明白今天主要對付誰。
張太后沒有回答沈溪的問題,冷笑不已:“怎么,沈卿家這是要質問哀家?有人對哀家不敬,難道哀家沒資格教訓?”
沈溪道:“刑部侍郎全云旭所言,每一句都是人所共知的道理,哪一句對太后不敬?請太后指點。”
張太后怒道:“你現在說的這番話,也是對哀家不敬。”
沈溪回頭指了指書吏那邊,道:“把今日公堂上的對話全部記錄下來,回頭交陛下審閱,看看是否有對太后娘娘不敬之處。”
而后沈溪對張太后拱手行禮:“即便有,也等陛下降罪……今日乃圣諭公堂審案之日,就算太后親臨,也必須旁聽審案,這是規矩,也是國法!任何時候,國法不容動搖!難道諸位想違背國法嗎?開堂!”
沈溪沒有命令張太后,而是用嚴厲的眼神看了一眼三法司各主官。
沈溪如此“大公無私”,陸完、張子麟和張綸當然要給面子,他們不敢出來跟張太后作對,但現在身為監國的沈溪出來挑大梁,他們只能跟隨沈溪的腳步行事。
如此一來,張太后就算怒極,也沒什么辦法,便在于沈溪以監國之身,代表了皇帝,皇權和后權較量,終歸還是皇權占據上風。
“沈卿家,你沒聽到哀家的話?”張太后厲聲喝問。
眾人回到各自的位子前,沒人敢坐下。
沈溪道:“太后若要旁聽審案,臣自當為太后準備座位,但也請太后不要干涉朝官審案,或者干脆開放刑部公堂,讓百姓進來旁聽。”
聽沈溪說要讓百姓進來聽審,刑部尚書張子麟頓時緊張起來。
大明開放審案,多為縣衙級別,府一級已經很少見,到了刑部基本上不會公開審理案子,更別說涉及皇親國戚的大案。
但顯然張太后不明白其中道理,聽說可以放百姓進來后,明顯一愣,顯然她在乎弟弟案子的同時,更關心皇家的臉面。
張太后道:“今天要審的,是哀家兩個弟弟,他們是國戚,是皇上的親舅舅,你們作為臣子有何資格審問他們?來人,把兩位國舅接出來,哀家要帶他們走。”
“太后娘娘,這……”
就算站在張太后立場的李興,在這件事上也猶豫不決,他可不敢當著沈溪的面提人,更何況現在還是皇帝讓沈溪審理此案。
張太后怒道:“你們要抗旨嗎?”
沈溪反問:“敢問太后,這旨是圣旨,還是懿旨?本來二者都該聽,但若是二者截然相反,那該聽誰的?”
張太后差點說“聽哀家的”,但她馬上意識到這是文字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