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朱厚照仔細看了那份奏疏,當看到上面列著幾個名字時,不由笑了笑,似乎覺得很有趣,“三司衙門主官名字都在,還有司禮監兩位秉筆也署名,果然是貨真價實的三司會審。”
蕭敬道:“陛下,不知該如何批復?”
朱厚照擺擺手:“就算是三司會審的結果,朕也想聽聽沈尚書的意見,先等等沈尚書的奏疏……過幾天朕再答復。”
皇帝如此說,意思是這案子暫時留中不發,這也符合蕭敬的心理預期,趕緊行禮后退下,卻是連江彬在皇帝面前稟奏什么都沒顧上過問。
……
……
一直過了兩天,朱厚照才把蕭敬叫到跟前來,一番耳提面命。
“……朕那個不成器的二舅,讓他去延綏好好當幾年差,從普通士兵做起,沒有任何優待,必須跟戍衛邊塞的士兵同吃同睡。至于大舅,留他在京城坐牢真是便宜他了,干脆也調到三邊,不過給他個小官當當,讓他也吃點苦頭,也好知道大明疆土守之不易,不然天天想中飽私囊……”
朱厚照改變刑部上奏所提罪罰,更像是自作主張,讓張氏兄弟都到延綏當差。
蕭敬猶豫不決地道:“陛下,太后娘娘派人送來書函,今天剛到,您是否……”
朱厚照拂袖道:“母后無非是想給她兩個弟弟求情,但現在是三司會審的結果,她憑什么求情?當時她在刑部公堂胡攪蠻纏時,可有想過大明法度?”
當皇帝說出這番話來時,蕭敬小心翼翼,此時他已意識到朱厚照對京城內發生的情況很了解,連當日刑部審案過程都一清二楚。
蕭敬心想:“沒聽說沈之厚上奏,難道上了密折?那沈之厚到底是告狀?還是為張家兩兄弟說情?再或者站在中立角度?”
朱厚照道:“把朕的圣旨早些傳到京城,把朕的兩個不成器的舅舅押到延綏,再傳朕的圣諭給三邊總制胡璉,讓他監督執行,若有人敢暗地里相幫,朕就拿他倆開刀!”
“是,陛下!”
蕭敬一臉驚恐之色。
……
……
朱厚照的圣旨傳到京城,沒有人覺得意外。
很多人覺得,讓張氏兄弟發配三邊充軍,不是什么糟糕的選擇,甚至可以說是當前懲治張氏兄弟的最好辦法。
京城官員一邊惱恨于張家兄弟為非作歹,但皇帝真要殺二人,他們反而會上奏力保,便在于這是大明法統問題,張氏兄弟的地位并非那些世襲勛貴可比,張家兄弟有太后撐腰,無論皇帝再怎么恨兩個舅舅,只要兩個舅舅沒做出真正謀逆舉動,在道義上就占據優勢,逼著那些老臣為他們開脫。
現在沒判死罪,意味著那些老臣不用跑出來維護兩兄弟,對京城權貴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但這結果,顯然不讓張太后滿意。
“戍邊就戍邊,非要當什么小兵,還要跟士兵同吃同睡?難道就不能給個千戶當當?”張太后對來傳消息的李興大發脾氣。
李興解釋:“娘娘明鑒,這是陛下圣旨中的內容,還說若有人偏幫,就要給兩位侯爺定死罪!”
張太后一拍桌子,怒氣沖沖地道:“連自己的親舅舅都不顧,非要聽信外人的話……哼,皇兒身邊全是小人,到了該整治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