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老魔像孩子一般雀躍起來,天真的跳著步子。
此刻,所有人都把驚恐的目光投向了燕殊。
只覺得這位少清劍仙的手段,著實已經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就連血海九幽的真傳魔子,都在心中反思“究竟他是魔頭,還是我是魔頭”
“他比較像一點”
他們心中的本命神魔如此回答。
兜率宮的靈恭,神霄派的林明修,乃至于王龍象都如重新認識燕殊一般,眉頭緊鎖,看著燕殊。
林明修心道“少清劍派坐鎮海外,據說和魔道廝殺頗為積累,歷代少清真傳降妖除魔不在人后,偶得一制魔之法,并不奇怪。絕不可能是燕師兄入了魔,絕不可能吧”
王龍象則反思己身劍道“我早已悟得,言辭亦可為劍,算計亦可為劍,行走坐臥,種種行事無不可為劍,但這位道友的劍術,我怎么有些看不懂”
“莫非這就是從不可思議處出劍的魔道劍術嗎”
“我殺過幾個魔頭,無非也就是變化為我的親人好友暗中出劍,亦或是將某些惡意,放入我家長輩心中,尋得時機突然出劍,或者因果糾纏,從我不好應對處出劍而已,這些劍法我都一一破去。”
“但此劍,如何破呢”
血海老魔一頁一頁翻閱那本道書,目光已經由癲狂化為狂熱,他仿佛逐字逐句從書中見到了某種真理一般,而整個人的形象,已經化為一種扭曲的太極。
他的兩只眼睛是陰陽魚眼,手腳肢體猶如陰陽魚一般扭曲旋轉。
密密麻麻的其他器官,從陰陽魚中長出來,數十根手指在太極球上蠕動,不計其數的眼睛,從不同的地方睜開,閉合。
無數個聲音從太極圖中幽幽嘆息,感嘆道“只恨見這大道盡頭太晚”
“只恨無緣早點見得此書”
“原來如此,我已經徹底清醒,世間眾生都在沉溺于這一場大夢,一種混亂中,可憐,可悲,我竟然曾經畏懼這種事,僅此而已嗎”
“我悟了”
太極圖驟然旋轉,化為一團血球,然后血海老魔從中走出,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除去眼球上時不時長出的幾根觸手,儼然已經恢復正常了。
他張開口,里面有一千條舌頭發出極度復雜的一聲魔音,就叫這滿地的道門真傳捂住耳朵,魔道弟子更是渾身魔頭躁動。
血海老魔幾次開口,都微微遲疑,最后那一根根舌頭,觸手終于收回腹中,恢復了正常人的口舌,清晰道“吾我已知前非,能入血海,乃是大自在、大歡喜愿隨眾人,往血海一行。”
這時候,猶疑的便是其他人了。
林明修尷尬的朝著燕殊看去他們是真不想和現在的血海老魔一起進入血海啊
之前只是危險,現在已經是恐怖了
燕殊其實也有點沒把握,屬實是因為他腦子里的驚世智慧過于邪門的緣故了
原來是這樣解決的嗎
燕殊的本心總是如此后知后覺。
但出于自己的智慧,咬著牙也勉強信了的心理,他張了張口,道“多半無事,都已經至此,去就去吧”
這時候,就連寧青宸都投來不太信任的目光了。
她感應著老魔的種種情絲,發現他此刻有一種由衷的欣喜和嬰兒般的純真,種種真摯的感情絕無虛假的充斥著他的內心,其情絲纏繞,魔頭匯聚的內心,居然有一種坦然的平靜。
而且他的魔軀,此刻正在發生著某種激烈的蛻變,這也是他一時間控制不好身軀的原因。
這下真的是,朝聞道,兮可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