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云之中,一種蝕骨的魔火燃燒著,悲、痛、貪、癡、嗔、怨、恨、苦,種種復雜的情緒,融成一汪苦水,釀成一種辛辣的烈酒。
寧青宸看到無數復雜的靈情隨著那人揮袖四散,不知落于何處。
最痛苦,最掙扎的種種情絲系向幽冥;最灑脫,最自在的情絲寄托天地,散于自然。
燕殊感應到,那人身上散出的陰魔,猜眾生情緒而煉成的,儼然數萬,卻都被其內心熬煉成了真魔。
“未想玉家之內,亦有了證得真魔的魔道修士”
那修士松開手,任由酒杯摔落在地,他的情緒應是醞釀到了極處,聽到燕殊的話只是放聲狂歌道“既是魔窟,養成真魔豈不是自然”
說罷,一只手穿過了那重重云霧,寄托著內心的種種情絲,牽引著天地之間散落的種種靈情。
外染內感,十方魔頭匯聚一掌之間,穿過無數距離,向著燕殊心口按去。
此刻玉京山上一切有情眾生,皆被他外染化為魔頭,一切無情之物,皆被他寄托情絲,化為魔頭,一掌拍出,萬魔齊墮,借助這一瞬間無數入魔的存在的那一點魔性,不斷擴大,不斷放大那一絲被扭曲的人心。
一時間整片天地如墮九幽,化為一片地獄。
這地獄之中,卻都是那人的痛苦,絕望,猶如實質,燃燒成火,將他的神魂都燒著了。
五陰濁惡如火煉魂,生生讓他魔魂向著另一種境界蛻變。
但此時,寧青宸卻翻轉太陰神刀,將天地間的情絲統統斬斷
這一擊剛剛演化了雛形的大神通驟然潰散,燕殊一鞭直破地獄,敲在了他的心口。那種種魔念,那無窮煎熬出來的心魔,具都斷絕,只有一種斷去一切的大清凈籠罩了他。
白衣修士怔怔道“真好”
“只是春花秋月,何時了”
隨即神魂便被無明之火燒盡,化為飛灰散去。
雖僅僅是一尊陰神,但帶給燕殊兩人的麻煩,卻勝過那玉家三老無數,若非寧青宸在旁惻隱,一刀斬去了那人魔性的所有變化,這一擊大神通便會逼得燕殊只能自保,但那人打出神通之后,必然證道陽神。
那時候,再打出來的一掌又會更上一層樓,直到他心中那莫名的情緒醞釀到最高。
接下來的一掌高過一掌,蓄勢到了巔峰,便是大麻煩了
奈何斬情刀經,最克制的便是這般的魔性變化,便是寄情于魔之道。
看著千畝桃林,一朝盡落,鋪成一地的落紅如海
聽著那桃林最深處,隱隱傳來的啜泣聲、哭聲,寧青宸不禁閉上了眼睛,卻聽到燕殊手中傳來鐵鞭的破空聲,隨即一切皆寂,閉上眼睛的寧青宸,只能聽到花瓣落在地上的聲音。
兩人攜手再登玉京山的時候,背后的山下寧靜如初。
山腳下的青牛渾身顫抖,興奮道“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昔年那人也是如這般,就連山上的蚯蚓都要豎著劈一劍若非遇到了咱家更狠的那個”
耳道神在它背上停筆,紙上,萬籟俱寂。
秀麗的玉京山鋪陳開來,風景如初,只是再無任何生機,便是開的艷麗的靈花奇葩,也給人一種死寂之感。
躲在山頂,禁制最嚴密的大殿之中,玉家三祖終于穩定了道心,祭起三件法寶,同時也透過真符,告知了遠處的玉長生趕回來。
上半身拖著半截內臟的玉家年輕子弟死死抓著殿門。
寧青宸看到他腰間的刀痕,不禁臉色微微一白,卻見燕殊一腳將尸體踹開
玉長生才擺脫那難纏的老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