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殊以心劍斬了幾次,那內養五賊竊天經,只是懶洋洋的,落了幾篇。最后似乎是被燕殊那遲鈍的劍光斬的不耐煩了,這才搖身一卷,化為天衍五德玄經。
隨即又玄經逆轉,化為天刑五劫秘道書
其中分出一篇驅太古瘟蝗化身法,落在燕殊的心頭。
燕殊知道,這已經是魔道智慧對他最大程度的敷衍,他那心劍,已經斬不得這么逆天的東西了
只得按下劍光,默默參悟此篇。
他拎著青玉仙葫走下碧玉壟,卻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眾人只看見他大步踏過那些太古瘟蝗潛藏的黑壤,看到他腳步把顏色五彩,翅膀艷麗的瘟蝗都踢了出來,那蝗蟲也只是懶洋洋的拍了拍翅膀,繼續鉆入土中。
一時間眾人矚目。
曹皇叔緊緊的抓住了手,指甲嵌入掌心。
“原來是燕師兄”老道微微抬頭,欣慰道“燕師兄果然有辦法”
“那個少清真傳憑什么下去的”
“要不要逼問一番,若是他不說我們就動手驚擾太古瘟蝗”這是輪回者利欲熏心。
“不急,先看看再說”
燕殊走到那木禾之下,草木的清氣撲面而來,木禾果然高聳如樹。
他舉頭望去,九穗還在頭頂三尺高處,但燕殊此來并非為了九穗,他只是摘取了一片禾葉,就退出了碧玉壟。
此時聞到了禾葉青氣的太古瘟蝗有些蠢蠢欲動,但是它們振翅而起的時候,感應到燕殊要將葫蘆環繞的酒氣,便紛紛落下,只因為這酒氣勾動了它們的貪念本質,讓這些蝗蟲一時間沉醉其中。
燕殊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敷衍,勾動貪婪之后,這些蝗蟲兇性便會漸漸復蘇,下一次來就更加兇險。
此時再把靈谷釀成酒已是無用
燕殊將禾葉卷成一杯,徑直往西方而去,他走了十里才在不死樹的腳下找到了流淌著赤色丹水的溪流,溪中具是白玉,皎潔無暇,但卻無人敢拾取。
燕殊用禾葉做杯,舀起一杯丹水。
“他瘋了嗎”輪回者看見燕殊只拿了一片禾葉出來,已是不解,待到看見燕殊用其為杯舀起丹水,便更是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丹水離溪,便立成詛咒。
取水人的生命會等價落回溪中,只置換出相等的不死藥性。
燕殊取出丹水后,果然發須瞬間皆白,數百年的壽元流逝而去,只換得手中的丹水微微褪色,隨著壽元越發流逝,燕殊立足不穩,一屁股坐到了岸邊。
寧青宸看到燕殊此舉赫然起身,欲奔來,但老牛卻攔住了她,微微搖頭。
“你燕師兄并非蠢人,他此舉必有他自己的用意。關心則亂你亂了,他反受其殃如今能亂他心的人只有你,所以不可慌神”
寧青宸聞言止步,遠遠的,擔憂的看著燕殊。
丹沉子也震驚起身,凝視著燕殊,口中喃喃道“難道他也悟了不對,我都沒有悟出如何取得木禾,血圣都只弄到了絳樹之血,他怎么可能”
燕殊感覺到壽元在流逝,此時心劍已經隨著身體疲憊,頭腦昏昏沉而越發遲鈍,如今他只記得要取得貪泉
貪泉者,盜泉也
如今隨著不死魔樹的法則開始奪取生機,他頭發漸漸枯白將落,口齒也在松動稀疏,皮膚頓起皺紋,背脊也漸漸佝僂,身上散發著陳腐的臭味,腋下也頓生汗漬。
似乎真有一位天地大盜,在盜取他的生機,他的年華,他最好的歲月和記憶,此刻鋒銳無匹的心劍遲鈍,引以為傲的智慧也昏庸,堅強的意志潰散,一切流去,空空如也。
一種悲切涌上心頭
“我還剩什么”
“天地給我還剩下了什么”
頓時一種由衷的貪念不可抑制的從心頭而起,讓燕殊想要抓住,挽留這一切,從他殘燭一般的生命最本源中,生出了對生命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