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殊愣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造物道果曾經扭曲過的物,都需要徐福和寄托道果的仙秦匠人以自己的勞作,來償還其中越過的過程。不然,昔年他扭曲的物便會反噬其身”
昆侖鏡話音剛落,便看到一位元神大匠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
那一刻造物道果加持其身之時,越過的所有過程,其中的錯亂、磨損、順逆都加諸其身。
他的身軀驟然扭曲,但那尊大匠卻寧可承受著慘不忍睹的一幕,亦要逃避勞動的過程。
他爬到了王離身前,凄厲道“少將軍,殺了我殺了我”
徐福艱澀道“不能殺我們是生,他是死,殺了他便是要將我們的造化送給他,我們都死了,他便會攥取一切而復活”
“大方士”
大匠渾身上下,每一處肌肉每一處骨骼都在錯亂,猶如機器運轉久了的磨損,微微交錯的偏移,但這種磨損和偏移都在瞬間爆發出來,猶如凌遲一般。
“大方士,你知道它要我們償還什么大方士,我加持造物道果并非是為了自己,亦是為了仙秦,求求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大匠只在一瞬間便被擊垮。
哀求著讓他死
元神真仙的無極之力,那無窮無盡的變化,成了最恐怖的折磨。
因為在每一種變化和未來中,他都要承擔造物欠下的勞動。
燕殊面露不忍。
昆侖鏡卻恍然道“造物成于人性之精粹,乃是人性對萬物的造化,但其相反的道果所化的劫數,竟然是勞動對人性的磨損”
這是什么工業神格創造的打工地獄啊
“難怪,他們這些大方士只管享受造物的大功果和大欣喜,怎么能理解為他們造物的人承受的痛苦所以他凝聚造物道果時忽略的那一切,便會在這一刻回來找他”
昆侖鏡在鏡面上奮筆疾書“妙哉,妙哉我對道果的玄妙又理解了一層,難怪娘娘為我凝聚的乃是時空道果。”
“這樣看來珠珠的道塵也很微妙”
“最偉大的道與最卑微的塵,這也是一種將大道扭曲時,完全相反的兩種力完美容納為一枚的道果。”
“難怪太上在和娘娘論道時說過一切道果都是陰陽”
“難怪陰陽扇那玩意堅持自己的陰陽道果是世間最完美的道果,一切道果的根源”
此刻那名元神大匠已經瘋狂,他燃燒了自己的一切,瘋狂的摧毀著周天星艦,摧毀著自己創造出來的一切東西。
那些匠人此刻成為了摧毀仙秦造物最極端和尖銳的存在。
他們簡直將昔年自己創造的偉大作品,視若仇寇。
此刻,看到他們的癲狂,燕殊恍然想起了仙秦的崩塌,其的偉大源自于始皇帝的雄才大略和征服一切的野心,它的衰亡同樣源于征服諸天的熾熱消退之后的扭曲。
亡秦者,非六國,非天庭。
而正是秦人劉邦
和楚人項羽
王離苦笑了起來,他的道種縱然未祭出,但那種扭曲已經開始降臨。
徐福的元神陷入無限長的重復。
以道君之尊的法力固然能移山倒海,但徐福平生以道果修復周天星艦的次數不可數,便是道君之尊,面對這種恐怖的造物,亦不知要消磨多少時光和人性。
王離喃喃自語道“不知我這戰爭道種,又有何等反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