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又是誰”
月魔剛剛抬頭,朝著那聲音看過去,就看到錢晨的位置上,一個渾身黃土,猶如泥塑的人在低頭念誦佛經,他沒有了眼皮,一雙眼球暴露在面上,但也如黃泥捏塑的一樣。
他的牙床也暴露在外,口中的聲音微微扭曲
這漸漸跑偏的聲音,卻讓月魔驟然聽懂了一些。
“他念的是月魔畫皮經”
月魔突然感覺到這幅皮囊并不緊,或者說,空空蕩蕩的。他不像是穿上了一件衣服,擠進了一個皮口袋,而是像走入了一個空空蕩蕩的房間。
“為什么是空的”
月魔的腦海中閃過這么一個念頭。
然后又是一種由心中升起的戰栗,沒皮的身體在念經,那剛剛那個聲音
他突然記了起來,那句話是從自己口中說出的。
“為什么不是空的如自性不空,則不能有有依空立若是我皮囊之中不是空的,那么我應該如何在里面存在呢”
這是他心中自己的回答。
“空即是有”
“有無相生”
又有兩個聲音在心中響起道。
這時候月魔已經明白了,這里面非但不是空的,而且還很擠。
自己解開了皮囊,扔下了肉、骨和皮囊中的一切實在,而皮囊之上,又有記憶,魂魄,意識,面貌,名相
那么拋卻了內在實體,又將一切色相留在皮囊上。
空空如也的皮囊里面還有什么呢
那就是空
構成我的實體,被放下了
構成我的色相,成為了皮囊
那么空空如也的地方。
就是我的依存,就是空性。
此時月魔驟然領悟了錢晨在他耳邊念誦的那一卷佛說白骨本相經。
他鉆入了皮囊下某種無上魔頭的空性之中,由它的空,來依存自己的有,由他讓出了一間空屋子,讓自己住了進來。
但是那屋子之中,皮囊、記憶和名相具是他的外在。
空性,有的依存是他的內在
那么我在哪里
我在中間
我沒了空,什么是有我的自我依存于他的空,所以我也是他
“原來我就是錢晨”
月魔恍然,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小沙彌打扮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現在吃的真的很飽。
皮囊之中,依舊空空如也,并沒有實體。
錢晨看向旁邊那馬夫的皮囊,從背后裂開的刀口看進去,內中不知道有多少重皮囊疊在一起,最里面的卻是一口完整無缺,沒有刀口的皮囊。
錢晨不由得一笑。
他的手法更進步了
在跟那魔頭說法的時候,他便讓魔頭領悟了色相和空性的道理。
那一句一句的經文,勸說他放下了一重一重的皮囊,最后連自己的記憶,意識,一切依因緣而生的法相也都放下了,暴露出那中空的自我。
然后在月魔奪舍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