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粗略的在經案上掃過——那香料的雜質,早就已經在其中佛性度化之中被煉化。
最后的材料是一爐香灰,在一座古寺之中,不知道燒了多少年,才被徹底清理出來。
其中駁雜愿力更是在老僧心念牽引之下,灌注向那一灘香液,然后被那一股封存在香液之中的香氣佛性,徹底凈化,化為精純的愿力注入其中。
老僧祭煉起舍利佛塔,將香液傾倒進佛塔之中,然后倒扣佛塔,靜待佛香成型。
他煉制的是香塔,雖然不如線香均勻,可以控制燃燒的時間。
但是香塔燃燒起來,先是頂上的一小錐,然后是才是下面更大的塔體。香氣從塔尖流溢下來,可以形成一種倒流香的奇景,更是仿若須彌山上垂落的香氣……
此香的藥力,不似線香的源源不絕,均和勻稱,會在最后一瞬間爆發出來!
那邊小魚的香也已經快煉好了!
絲絲縷縷的云霧在爐中淬煉著香料,云氣浸透入香料之中,帶著其中的藥性,香性的精華,淬煉出來……
上好的龍腦香枝經由真水洗煉,凝結的冰片,也融入云霧之中。
錢晨微微點頭,這些做的并不出奇,不似那邊真魚老僧一般,顯露諸多香材的佛性,似點化成諸般祥瑞生靈一般的震撼,但基本功卻非常扎實,即便去煉制丹藥,也能稱得上是丹道大師了!
直到小魚從旁邊的包裹里,搬出一個半人高的巨螺,才讓錢晨精神一震,感覺有趣了起來。
眾人見到方才真魚老僧的種種神通,皆心中震撼,此時卻見小魚把海中的巨蚌螺殼都搬了上來,卻是十分不解,還有人掩嘴暗笑,不知他葫蘆里買的是什么藥?
真魚老僧卻并不奇怪,和眾人解釋道:“此乃甲香,一名流螺香!多以某些螺類生靈的螺殼,或是遮掩螺殼的掩厴炮制而成,乃是香道之中的定香之物,可以鞏固香氣。”
“只是因為此物涉及生靈遺骸,我佛門卻不常用之。”
“不過檀越所用的螺甲,似乎……”真魚老僧微微皺眉,又有一絲不解。
這并非是甲香常用的流螺,而像是某種蜃類精怪遺留的螺殼,只能確定此蜃螺死去時間不短,這螺殼被潮水日日洗練,已經打磨出了珍珠質,至少埋入海中已有千年。
千年時光,猶然未能磨滅螺口那一層淡淡的,猶如流光的蜃氣。
可見留下此殼的蜃螺,也應該是海中一尊大妖,如此蜃螺卻是煉制法寶極好的胚胎,卻不知拿來此處能做什么?
錢晨也不由失笑,小魚這三人,真是把本職盡到了極致,來海外都不忘四處挖一挖,把這等萬年蜃龍的殘骸都給掘了出來。
用到這里,倒也算巧妙!
小魚將那一團淬煉的香氣的云霧塞入螺殼之中,然后以蘇合香油密封!他身上背負著一只鬼,突然伸長脖子,環繞螺殼,口吐真火去蒸這一枚螺殼。
此時小魚才運起法力,催動那蜃氣……
瞬時間蜃氣狂卷,化為畝許大的云團,內中無數幻景翻卷,倒映著數百萬里外的中土。
一個眾生沉浮的世界,隱隱在蜃氣之中顯化成形。
這個世界一閃即逝,傾盡那甲殼殘余的全部蜃氣,也僅僅只能顯化一瞬,眼看一件罕見的寶材,就要頃刻間毀去。
但這一刻,小魚突然口誦巫咒,旁邊一直拿著那一撮伊蘭香在腳底揉搓,將自己修行的尸道污穢劇毒膿汁,盡數浸透其上的大個,突然將其遞給了身邊的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