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小閹稟說,自己方才離開半日,宮中卻又是一陣的雞飛狗跳,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朱由校沒怎么想管,徑直走回乾清宮,在宮娥的纖纖服侍下凈面更衣。
尋常寧靜的皇家安寢之地,隨著小皇子皇女們的逐漸長大,也是歡鬧了起來。
雖然皇家有皇家的規矩,但對小孩子,這些都是無效的,只要不捅出什么大簍子,各宮的娘娘們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就算到了皇帝跟前,也不怕,大伙都知道,皇帝是刀子嘴豆腐心,特別護犢子。
每月一次,頭房的老公公都要往內宮去為皇長子請發。
請發,便是皇家的規矩之一。
皇明祖訓規定:“皇室凡誕育皇子,無論嫡幼,自彌月起剪胎發,百日后定名,按一月為期剪發,至成年方止。”
一向乖巧聽話的朱慈燃,不知怎的,又換了一樣心思,見剃頭的老公來了,便捂著腦袋鉆到桌子底下。
看這副樣子,他是無論如何也要互助這一頭新萌芽的細發了,老公無奈,畢竟不好直接上手拽出來。
思來想去,只好將目光望向一旁的女官徐氏。
徐氏被天啟御封為皇長子的奶娘,哄朱慈燃出來這種事,自然要她來。
徐氏蹲在桌子底下,不免軟硬兼施。
“殿下快出來,好端端怎么忽然怕了請發?”
見沒什么效果,徐氏只好著意板著臉道:“殿下快別使小性子,驚動了中宮娘娘,又要責你了。”
見她搬出母后,朱慈燃心中揣揣,掙扎少許,不甘不愿地爬出來,嘴中喃喃有聲。
看著自己哥哥都被剃了頭發,一旁剛到一歲的二皇子朱慈焴趕緊止了哭聲。
朱慈焴的心思很單純,他之前不愿剃發,只是受了朱慈燃的影響,覺得這位哥哥仗著是元子,便以大凌小。
在他的小心思里,元子如今剃了頭發,自己待會也剃了頭發,便能與他平起平坐了。
想及此處,不哭也不鬧了,就這樣樂顛顛的瞧著。
內侍將滿臉不情不愿的朱慈燃請到繡凳上,往其頸上系了方紅色的綢緞子,然后頭房的老公擦了擦剃刀,上前開始剃頭發。
不消小會兒,朱慈燃便是一個禿腦亮了。
他坐在繡凳上,閑的無聊,轉頭看著自己幸災樂禍的弟弟,忽然做了個鬼臉。
這還沒完,老公擦凈剃刀交到內侍端著的盤子上,拿出一包香粉涂在了朱慈燃光溜溜的腦袋上。
粉白色的香沫飄散下來,掛在朱慈燃的睫毛上,落下淡淡的陰影。
老公這才起身,沖一旁說道:“娘娘,剃完發了,老奴這就為二皇子剃發了。”
朱慈燃噘著嘴,正百無聊賴的蕩著小短腿,聞言連忙轉頭,呀的一聲。
“母后你怎么來了?”
張嫣不知何時就已經站在屏風前面了,聞言微笑說道:“本宮不來,你還不定又要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朱慈燃摸著頭頂,戴上了內侍捧來的帽子,滿臉委屈,似在悼念他那剛剛夭折的一頭“秀發”。
徐氏偷偷從懷里摸出兩顆窩絲糖,遞了上去。
沒成想,剛才還悶悶不樂的元子,接了糖立馬笑逐顏開,轉眼間便忘卻了剛才的事。
這一幕,引得張嫣和幾名嬪妾掩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