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陳哲年搖頭道:“首先是放流的量很小,難以真正有效地補充自然生物資源。其次,全世界放流的生物有180種,平均回捕率只有8%。我國則更少,據估計只有3%~5%,經濟上不合算。再次是有基因污染風險,不合理的放流會導致養殖群體對自然群體形成基因污染……”
“所以,我們認為,改善渤海海洋環境、優化渤海海洋生態的關鍵環節,在于重現渤海的產卵場、索餌場、越冬場和洄游通道,也就是所謂的‘三場一通道’功能。而其中,破壞最嚴重,最亟待恢復的就是源頭的產卵場。”
“不過,好消息是,從萊州灣海洋牧場的恢復結果看,渤海的漁業資源比想象中略好,至少還沒成為一片死海……”
“怕是太樂觀了一點吧?”齊政突然打斷陳哲年的話。
陳哲年正說的口干舌燥,趁機抿了一下嘴,笑道:“這不獨獨是集團內部的評估,農業部和中科院等專家經過實地考察,也認為只要在渤海創造種群繁衍生息條件,恢復種群的原動力還是自然生產力,而不是人類施加的外力。”
齊政不置可否的迷了瞇眼,心里暗道:呵呵,那是有人幫你開了掛。
陳哲年自然不知道齊政的腹誹,正如他所說,萊州灣海洋牧場在修復海草床、牡蠣礁等近海生態系統的基石后,吸引來的“魚汛”讓他底氣十足。
他頗有些驕傲的說道:“很多魚類我們無法人工養殖,但我們可以通過建立建設產卵場保護區,禁止漁船作業和天敵進入,針對性的對‘待產’的某些經濟魚類實施重點保護,全方面呵護幼魚成長,以補充漁業資源。譬如,我們以重現‘渤海刀’魚汛為目標的渤海灣刀魚產卵場保護區……”
齊政詫異道:“純正的‘渤海刀’?”
“對。”說到這一點,陳哲年興致勃勃道:“我們的萊州灣海洋牧場吸引了一小群近乎絕跡的純正的‘渤海刀’,為了留下并擴大它們的種群,我同意在萊州灣西部新設立一個產卵場保護區……”
所謂的“渤海刀”,其實就是產于渤海的一種小帶魚。一般體長在0.7米以下,最大個體不超過1米,魚身細長而扁平,顏色銀亮,酷似一把長刀,因此獲得“渤海刀”的稱呼。
要說起來,帶魚算是頗為平民的一種海產,即便是離海邊最遠的中國人,大概也嘗過帶魚的滋味。
但純正的“渤海刀”一點也不平民。
純正的“渤海刀”賣價百元以上,因為稀少且值得——因弱骨柔肌,體薄輕盈,才能在水中快速游弋;而游動速度越快,越在水流中激成一身活肉,吃起來肉質細膩有彈性,更鮮溜。特別是魚肚子處的脂肪部分,入口即化,那香味真的是讓人難忘!
可惜的是,上世紀60~70年代,“渤海刀”尚能形成漁汛,但到上世紀80年代末,“渤海刀”逐年減少,如今,已非常罕見,有的漁船一年到頭只能偶爾捕撈上十條八條的,根本形不成量,“渤海刀”的鮮美味道在渤海灣周圍水域人們的記憶中已成為“絕唱”。
陳哲年想重現這種渤海漁場著名經濟魚魚汛的心情自然可以理解,但難度也是可以想象的。
首先,別看帶魚是“平民魚”,事實上,無論大小,它們是正兒八經的深海魚,至今也無法實現養殖。
如果是人工養殖的話,幾乎是無法滿足帶魚的生存條件。舉個例子,帶魚是洄游魚,洄游魚的特點是會根據季節和水溫進行成千上萬里的大遷移,人工養殖帶魚的話,你怎么給帶魚提供帶魚洄游的環境?
而帶魚,只是其中一種無法進行人工養殖的海水魚,備受消費者鐘愛卻無法人工養殖的海水魚一抓一大把,所以,理解陳哲年為什么說“恢復海洋牧場漁業資源還是要靠自然生產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