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蛋不再漆黑，而是血紅血紅的蛋。
言蕪在蛋上聞到了江行之的氣息。
她幾乎瞬間就明白了。
是江行之一直用心頭血蘊養這顆蛋，才令這顆蛋在這么久都沒有被孵出后依舊還有生機。
她看著這蛋，就能猜想到江行之帶著一顆蛋在深淵里的艱難生活。
那么艱難的地方，可他卻將這顆蛋照顧的這么好。
她渾身顫栗著，下意識地想搖頭。
江行之卻冷漠地望著她。
“你涅槃后丹成，我自會取了你的鳳凰丹救吾兒，怎么，你不愿？舍不得自己的鳳凰丹？”
他這話，卻令言蕪一僵。
是了，這顆蛋是由江行之的心頭血蘊養。
江行之死了，蛋也會失去生機。
但，但如果她涅槃成功，如果她的鳳凰丹成，便可救行之和孩子。
可是，多年不見的孩子，被她遺忘在深淵里的孩子。
剛一見面，就要取它心頭血。
言蕪的手掌放在血色蛋上，卻遲遲無法下手。
就在這時，江行之又吐了一口血出來。
他說：“你既然不忍心，就算了，左右，我們對你算不得什么……”
他不這么說還好，他這樣一說，言蕪終于無法再糾結。
她之前一劍刺進江行之的胸口，哪怕給他注入了仙靈氣，他的生機也在不停流逝。
她的猶豫，就是在耗費他的生機。
言蕪伸手，緊緊按在蛋上。
恍惚間，聽到蛋里有弱弱的聲音在無力的哼叫，“娘親，好疼呀……”
言蕪的渾身一顫，眼淚滾滾而出。
可此時此刻，唯有取了崽子的心頭血，才能助她涅槃。
唯有涅槃后鳳凰丹成，方能用鳳凰丹救江行之和崽子。
言蕪抿唇，忍著眼中淚意，輕聲說：“寶寶莫怕，很快就好了，娘親只傷你這一次，以后再也不會傷你，再也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鳳凰丹取出，她也會魂歸天地。
這是她欠江行之與寶寶的。
她心甘情愿。
她知道鳳凰涅槃會忘掉從前。
江行之或會心軟不愿取她鳳凰丹。
她召喚碧梧樹，在涅槃之前，殷切囑咐。
然而她不知的是，在她涅槃時。
碧梧樹的枝葉將江行之和蛋包裹。
它對奄奄一息的江行之說：“多謝你助她涅槃，我會護著你們去下界尋一線生機。”
江行之沒有說話。
他緊緊抱著懷里的蛋。
目光則落在空中那像是被大火燒灼著的言蕪身上。
饒是眼中只有言蕪再無別人的碧梧樹，看到江行之這樣的神情，無知無覺在心頭嘆了口氣。
它繼續說：“她不是不去找你們，鳳凰涅槃，都會前塵俱忘。她為了小鳳輪回十世賺取功德，她這十世意外得知鳳凰一脈為何消失，這仙靈界為何長盛不衰。因此生了怨恨想要與人斗與天斗。滿身都是罪業的她，如果沒有你的幫忙，她會變成世人痛恨的大魔頭，最終母女相殘。”
江行之好似沒聽到碧梧樹的話。
他仰著頭，一眨不眨地望著鳳凰火中的阿蕪。
他還記得自己帶著小寶從深淵里出來后。
發覺并沒沒有回到未來，依舊還在她的過去時，滿心都是歡喜與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