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心口仿佛被人擂了一拳,憋悶得要爆炸了。
吃完飯,醫生就過來來,問病人吃沒有,吃過了呀,好好好,準備手術吧!
陳二:“醫生,麻煩你等下做手術的時候把細點,不要急。”說著就把一個早已經準備好的紅包塞他口袋里去。
醫生也不拒絕,笑道:“這還真是不能急,放心好了,這手術我做過許多次。”
唐光明的手術做的是半麻,就是在腰椎處打麻藥。打的時候有點酸漲,因為唐光明是小伙子,肌肉結實,一針卻沒有拿下,反復扎了三針才搞定。
做手術的時候醫生先在他骨折的地方喇出一條口子,把腿骨露出來。
唐光明也不是害怕,但身體還是禁不住顫抖。
醫生一看,說:“小伙子,你想看嗎?”
唐光明:“不想看……醫生,以后我的腿會怎么樣?”
“不怎么樣,等到冬天骨頭長好,該跑跑該跳跳,二十幾歲的小伙子就沒有恢復不了的身體。就是……哎,將來可不好找媳婦兒了。”
唐光明大驚:“怎么?”
醫生:“你這腿上要留一條傷疤,人家女孩子一看,真丑啊,就不跟你談了。”
一個女護士說:“大不了以后都穿長褲,不讓人看到。”
醫生嘆息:“這男歡女愛,最后都要進展到那一步,總不能一輩子柏拉圖式戀愛吧?”
幾個女護士嘻嘻地笑起來,唾道:“牛醫生,你開車,討厭!”
一場手術怎么也得一個小時,遇到大手術,六七八個小時的都有,為避免疲勞和太緊張,醫生護士們都喜歡亂開玩笑,且葷素不禁。開開車,說說葷段子,一臺手術做起來也不那么枯燥。
聽到他們開玩笑,唐光明也忍不住笑起來。
但當醫生用電鉆去鉆他的腿骨,聽到那刺刺的聲音,唐光明還是忍不住流下眼淚。
不是因為痛,他只是覺得委屈,這頓打真的是白挨了。
哭著哭著,一臺手術就這么結束了。
醫生縫合完傷口,把手套一摘,自我表揚:“完美!”
一個護士道:“牛醫生你縫的這線真的好好看,簡直就是藝術品。我生孩子的時候如果破腹產,得你來主刀。”
醫生:“我是骨科醫生,不負責接生。”他又叮囑唐光明:“你現在麻藥勁兒還沒有過去,等到晚上會很痛的,做好心理準備。等到痛勁兒過去,就可以叫你爹推你回家去。”
唐光明:“有多痛?”
醫生:“疼痛分為十級,到十級的時候人就會暈厥,生孩子是九級,你的腿大約是七級。”
唐光明:“我不怕,來個九級的。”
醫生呵呵笑道:“唐光明你別小看七級疼痛,到時候就曉得好歹了,如果實在頂不住吃兩顆止痛片。”
等到唐光明被推出手術室,陳大一把撞開護士,眼巴巴地看著滿頭汗水的唐光明,用粗糙的手不住摸他的頭發。
陳二問牛醫生:“醫生,唐光明他怎么了?”
醫生:“一切OK,過兩天就能出院回家。帶手記得來拆線。”說罷,就把紅抱掏出來還給他,笑道:“真不用紅包的,我不缺錢。再說了,我們醫生做手術也不會因為你給紅包就做得好一點,不給紅包就降低質量。之所以先前沒有拒絕,那是好讓病人放心,沒有心理負擔。對了,晚上會很痛的,你們家屬留意一下。如果病人痛得受不了,要在精神給他以支持。”
陳二點頭:“恩。”
因為打了麻藥,又受了點驚嚇,唐光明昏昏沉沉睡死過去,直到被一種酸爽的痛苦驚醒。
那痛苦就好象有人撥開你的皮肉抓住你的筋腱使勁拉扯,又好象是用燒紅的烙鐵在慢慢地燙你的骨髓。
唐光明一身都在顫抖,手死死地抓住床單,汗水好象泉水一般涌出來。
陳大發覺不好,啊啊啊幾聲,忙拿出醫生開好的止痛片喂了的兩顆。
但這沒有任何用處,依舊很痛,痛到最后,唐光明“哇”一聲吐了。
陳大跳起來,開始叫。陳二因為害怕和大哥發生沖突,影響娃的休息,一直坐在走廊中。見此情形,急忙跑去叫護士。
護士也沒有辦法,說,這打鋼釘手術就是這樣,術后會很痛苦的。只不過,各人對疼痛的敏感不同,有人過一晚上就好,有人足足要痛上三天。
陳二急了:“看我娃這模樣,肯定敏感。別說三天,今天晚上就不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