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是幽黑了。
在燕九月的視線中,此刻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森羅地獄。
原本四周寒暄問好的四鄰,還有吆喝攬客的販夫,亦或歌舞樓中的靡靡之音......
在這一時間戛然而止,街道上所有能看見的“人”,五官在瘋狂的扭動,雙眼深陷成骷髏,口腔不斷長大,痛苦的哀嚎從他們嘴里傳出,慢慢化為一灘血水。
厲鬼蘇醒。
露出了獠牙。
平靜只是它的假寐,給獵物一個無征兆死亡的體驗。
只是,獵物反抗,摧毀了它精心編制的“秩序牢籠”,死者意識到了自己的死亡而消散,也就預示著“秩序牢籠”開始崩塌。
厲鬼憤怒了!
這時間,天上的黑霧在方楊頭頂一點點聚攏,化作一張鬼面。
它缺了左眼,頭上犄角也斷了半截,半邊鼻梁似是被長刀生生削去,斷面平整。
方楊立時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意志潰壓而下,鬼面蠕動的嘴唇中吐出晦澀尖利的音節。
無疑,這是一只超等級的魘鬼,是他在這兩個月以來,見過最恐怖的黑色存在!
“黃泉接引人。”
百丈空中,金傘人影驚道。
他的表情出現了一分鐘的凝滯,眸子里閃爍著幾分無法置信。
相傳極北的黃泉有一群引渡人,它們司守黑暗,為逗留世間的怨魂辦事,驅靈解遺,從中謀取功德。
它們不屬于人類,是趨近活人和死物之間的特殊群體。
這樣一類極北的生物,怎會游蕩到鹿矮山地界,實在匪夷所思。
而且這家伙好像有點不正常,它不是在驅散怨鬼,而是在吞噬,進行一個自我的壯大。
巨大的鬼面吞吐出黑色霧絲,宛如卸壓的蒸汽機,向下擴散。
這黑色霧氣能夠腐骨化皮,普通人接觸到,瞬間便會形銷肉爛。
方楊抬頭凝望,內心不受控制的升起恐懼感,但面上表情不變。
忙一展身形,在四周布置一道血罩,隔絕與外界空間的接觸。
在徹底被黑霧籠罩后,血罩上過電般有游絲流竄,傳來水入油鍋般的沸騰聲。
與此同時,鬼面張開了巨口,嘴角的縫隙在不斷撕裂,直到耳后,黑洞洞的仿若深淵。
下一刻,這張碩大的頭顱便俯沖而下,朝方楊鯨吞而來。
.......下補勿看。
若智的神情有些木訥。
他就端正地站立著,機械地一拳又一拳,砸在空氣里。
由于他的修為太低,沽酒的濁派心法并不適合他,所以說就連最基礎的艮字訣他都沒有修習。
只能練習筋骨體術。
方楊仔細地觀察著他的動作。
出拳很是到位,不過力量上稍稍欠缺一些,也是因為他剛剛才淬體六階。
黃級靈根,數值是和原來的數值是一樣的。
那枚伐髓丹對他一點效果都沒有。
方楊靈機一動。
沒有修心法的天分,那咱修體不行嗎?
內家不成就換外家,先讓若智練著外家功夫,又不是沒有希望肉身成圣。等以后“大智若愚”的瓶頸期破除,就又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過看著若智那羸弱的身軀。
方楊瞬間又犯了難。
再不就堆鍛體丹?
可萬一把人磕壞了咋個辦?
方楊一臉糾結地左右搖擺,那邊若智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
放下拳頭,小跑跑到方楊面前,一板一眼地拱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