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一個拐角,方楊面前出現了一個龐大的洞府。
這里位于聞鷹澗深處。
四周低階的妖修已經不見蹤影,能出入這里的,都是一些身上氣勢淵宏的強大修士。
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府門前。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片刻后從洞府中傳出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白宗主遠道而來,請恕我無法前去相迎。”
“沒關系。”方楊微微蹙眉。
上次在祭禮見到琉璃時,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充滿著磁性,看來溫玉牙的確是傷及了他的本源。
中年人似乎有些不滿方楊的態度,踟躕半晌,卻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只是那眼中的笑意失去了幾分。
“琉璃長老知道晚輩要來?”
洞府內的琉璃似乎是嘆息了一聲。
“隔著門不好講話,白宗主請進。”
“可長老您的傷勢……”聞言中年人頓時焦急地插嘴道。
“不礙事。”三字剛落,洞府的門就自動打開,從中隱約傳來了血腥氣。
“跟住我。”
方楊回頭對卿九悄聲說了一句,便隨著中年人一同走進府門。
剛剛走進,身后的門便緩緩閉合。
洞府內很昏暗,兩側的墻壁上依次燃燒著油燈,燈上有絲絲縷縷的烏煙升起。方楊抬頭仰視,在半空中他看到了一雙碩大的眼眸。
那是琉璃的眼睛。
由于傷勢過重,琉璃已經很難維持人形,只能變回本體,在這個龐大的洞府中調養生息。
“沒錯,我知道你要來。”
琉璃的聲音里夾雜著很多情緒,方楊一時間也難以分辨清楚。
“是因為禍斗嗎?”
聽到方楊的回答,琉璃輕輕點頭。
“白宗主果然聰慧。”
話說到這里,方楊已經明白了琉璃的意思。
禍斗出現在棲云峰,這件事琉璃是知道的。而且他也知道方楊一定會來聞鷹澗尋求幫助,因為單單憑借著現在的沽酒宗,根本無法應付禍斗。
天狗禍斗乃是傳說兇物,很可能有破鏡高階的修為,再任其放縱下去,或者能達到破鏡巔峰乃至于重圓期都未可知。
能提供幫助的天下三宗里,靜庭司方楊求不得,而向朝聞道方楊又不想求,那么最好的選擇就是聞鷹澗。
而且同為天狗。
琉璃無疑是極有發言權的。
“請座。”琉璃吩咐了一聲,那中年人立刻將方楊和卿九引到一旁的座位上坐好。
“因為祭禮的緣由?”
方楊能想到的只有這個,他也正是為此而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琉璃既然猜到自己會來找他,那也就是要償還祭禮上方楊的出手之恩。
然而琉璃搖了搖頭。
“與之無關。”白色巨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看來有些事你真的已經記不得了。”
琉璃的這句話倒是讓方楊不禁一愣。
他確實是忘記了很多東西。
難道說自己曾經和這位聞鷹澗第一高手有過交集嗎?
“晚輩不明白長老的話。”
即使是有過一段故事,方楊也無法判斷那段被記憶塵封的故事是否愉悅。
就目前而言,裝作不懂才是最好的方法。
琉璃長長地嘆息一聲:“白宗主若是想不起便算了。人生漫長,總會忘記一些事,不要緊,不要緊……”
方楊試探著問道:“那長老意思是……”
重新臥在地上,琉璃的聲音不再帶有細微的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