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遠不及”澹臺懸夜笑道“北方四鎮衛將軍,哪一個的心胸不比他寬廣當年之事,武川和懷柔兩鎮結下深仇,太史存勖若是聰明,上位之后,就應該竭盡全力化解兩邊的仇怨。如果他能夠時常去往武川鎮走動,對武川官兵多加關照,甚至請命朝廷對當年戰死的武川將士給予更多的撫恤,當年的仇怨未必不能減輕。”
麝月只是輕嘆一聲,并無說話。
“但此人害怕武川實力壯大會對他形成更大威脅,非但沒有盡力緩解雙方的仇怨,反倒是處處刁難打壓武川。”澹臺懸夜道“當年北方設四鎮,武川位于邊關突出部,而且設防最是艱難,遠不及沃野和懷朔兩鎮的地理有利,所以在北方四鎮十萬兵馬的編制中,武川的兵馬編制最強,達到三萬之眾。后來杜爾扈部開始崛起,太史家的嫡系柔玄鎮直接面對杜爾扈部的威脅,所以四鎮兵馬編制發生了改變,直接削減了武川萬人編制,這萬人編制,雖然名義上是擴編到柔玄和懷朔二鎮,但幾乎都加到了柔玄鎮。”
麝月道“這樣的變化,并沒有什么錯誤。當年柔玄鎮防衛的圖蓀部落實力迅速壯大,增強柔玄鎮的防衛力量,合情合理。”
“如果僅是如此,倒是可以理解。”澹臺懸夜道“但太史存勖上位之后,再一次找借口,又削減了武川五千編制,這又如何解釋殿下難道不覺得這就是對武川鎮最直接的打壓嗎朝廷供應的裝備錢糧,以柔玄鎮為先,武川官兵得到的裝備補充,甚至有不少是從柔玄鎮淘汰下來的物資,厚此薄彼,這難道是統管十萬邊軍大將軍所能為”
麝月道“這些問題,可以找兵部調查解決。”
“兵部”澹臺懸夜不屑笑道“有南院存在,兵部只是擺設而已。南院幾乎被太史家把控,武川鎮向兵部和南院呈遞的奏報,最終都是石沉大海,反倒是數名武川將領遭受牽連,被扣上誹謗之罪,生生從軍中被踢出去。朝中無人為武川鎮主持公道,那些為國流汗又流血的勇士只能忍受屈辱和委屈”說到這里,沉默不語,許久之后才道“殿下,如果有朝一日圖蓀鐵蹄再卷土重來,你覺得太史存勖能夠讓四鎮將士同仇敵愾,為國捐軀”
麝月當然知道邊軍其實一直存在問題,但邊軍問題到底有多深,她卻并不是很清楚。
“如此主將,不顧大局,只知在邊軍中發展自己的勢力,置大唐的利益于不顧,一旦真的發生戰事,必然會發生天大的變故。”澹臺懸夜嘆道“這樣的害群之馬,如果不清理干凈,大唐必危”
麝月心知澹臺懸夜說了這半天,就是已經準備要對太史家動手。
太史存勖的生死,其實麝月本身并不在意,但太史存勖的身份就注定一旦此人發生變故,必然會牽累到整個北方戰線。
杜爾扈部的鐵瀚乃是草原梟雄,狡猾無比,一旦找到機會,肯定不會錯過。
實際上草原部落最喜歡南下的劫掠時節,正是入冬之際。
草長鶯飛的時候,草原上水草豐美,牧人們忙著放牧,衣食無憂,自然也不愿意輕啟戰事。
可是每到寒冬時節,草原的環境惡劣,諸部多多少少都會有損失,如果遇上大風雪,損失的牛羊牲畜都不是少數,這樣就直接導致牧民的利益受到極重的損失,甚至連生活都會變得異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