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兵馬在龍壩歇了一陣之后,便立刻北上,在天黑之前,終是抵達順錦南城之外。
秦逍自然不會立刻對順錦城發起攻勢,傳令全軍就地駐營后,立刻帶了十幾騎直接向西城外趕去。
到得西城外營地,瞧見俞不舟從廣寧帶來的兵馬已經趕到,自然是寬心。
秦逍抵達南城外的消息,游騎斥候早就報到顧白衣這邊。
顧白衣本是想前往南城外與秦逍相見,還沒出營,卻見到秦逍已經主動過來,倒是沒有想到秦逍的動作這么快。
迎著秦逍進了大帳之內,顧白衣將主座讓給秦逍,自己則是準備在邊上坐下。
秦逍見狀,立時笑道“顧大哥,這邊由你指揮,這個位子該由你坐。”欲要拉顧白衣過去,顧白衣卻是搖搖頭,神色肅然,道“大將軍,無威不治兵。你待人謙和,這是你的長處,但統領全軍,卻要時刻保持威望,有些規矩一旦壞了,其他的規矩也就會崩塌。你是龍銳軍大將軍,與軍士同甘共苦沒問題,但該守住的規矩,必須要守住。”
秦逍心知顧白衣言之有理。
既然是一軍統帥,許多事情就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隨意,如果為將者無法立威,也就難以做到令行禁止。
他也不多廢話,坐下之后,才帶著愧意道“顧大哥,這次襲取吉平的計劃,事先沒有和你好好商量,只是派人告知了你,是我做的不妥。如果事先和你商量,也就不會陷入困境,差點中了遼東軍的圈套。”
顧白衣笑道“大將軍錯了。你是一軍主將,有些事情必須要有決斷。其實我很高興你能夠做出這次決斷。你的道路還很長,以后還要無數的決定需要你決策,任何決策都存在風險,你也只有在經過無數歷練之后,才能夠游刃有余。”頓了頓,才道“我軍與遼東軍的戰事遲早都會發生,吉平是破冰之眼,戰場形勢風云變化,越是兇險時刻,往往越是機會出現之時。”
“大哥是否知道遼東軍在吉平設下陷阱”
顧白衣道“收到你準備襲取吉平的信函,我倒也不能確定遼東軍一定設下了圈套,只是略有些擔心。不過見到突牙吐屯,他告知不死軍已經秘密進入遼東,我便大致猜到了汪興朝的計劃。他們大張旗鼓收糧,又以吉平為收糧中心,我便意識到吉平很可能是誘餌,欲圖引誘我軍襲取吉平,爾后重兵圍城,圍點打援。”
“所以大哥也猜到他們可能在龍壩東邊設下埋伏”
“是。”顧白衣道“所以我派了人快馬加鞭,準備向你示警,不過信使還沒趕到,你就已經駐軍龍壩,被遼東騎兵困在了那邊。我得知你已經堅守龍壩,就知道大事已定。”
秦逍道“大哥是想著我堅守龍壩,真羽騎兵緊急馳援,背后奇襲,給予遼東騎兵致命一擊”
“不錯。”顧白衣道“你守住龍壩,就能將遼東騎兵吸引過去,他們一旦暴露出來,真羽騎兵就可以將之擊潰。宇文承朝守住吉平,就能將唐開甲牽制在城下,龍壩之戰結束之后,你們就可以直接去救援吉平,繼而將唐開甲一舉殲滅。只是我沒有想到,宇文承朝非但守住了吉平,而且出城夜襲,竟然提前擊潰了唐開甲。”
秦逍嘆道“大哥的膽量真是大。如果我和大公子任何一路堅守不住,可能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只要你們相信一定會有援兵抵達,就能堅持到最后,這一點我深信不疑。”顧白衣道“如其說這一戰考驗的是誰的戰斗力更強,倒不如說是在考驗誰更相信自己的同伴。”頓了頓,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不但相信大將軍和宇文承朝能堅守到援兵抵達,也相信遼東軍看似強大,實則一盤散沙。他們的派系之爭太過嚴重,誰都想保存實力,不到生死時刻,那是絕不會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