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鳳鏡凝視澹臺懸夜,自然看到澹臺懸夜額頭滲出的冷汗。
“我現在便可以將你斃于掌下”袁鳳鏡平靜道。
澹臺懸夜點頭道“是,晚輩也絕無還手之力。”
“不過我不會殺你。”袁鳳鏡道“襲殺道尊之前,你在我門外所言,我還記得。”
澹臺懸夜看著袁鳳鏡道“那夜晚輩冒死直言,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大天師懲處。”
“澹臺懸夜,你和她是同類人。”袁鳳鏡平靜道“那夜你所言,讓我確實生出私念,放任你所為。”
澹臺懸夜向紫云島方向望了一眼,輕聲道“難道她并不愿意跟隨大天師離去”
袁鳳鏡神色平和,只是道“我要離宮,你該送我一程”
澹臺懸夜一怔,顯然很意外“大天師,你你要離開京都”
“我讓你送我一程,不是走不出這京都。”袁鳳鏡淡淡道“只是修道多年,不想殺生太眾。”
澹臺懸夜拱手道“晚輩明白。大天師宅道心仁厚,晚輩自當親自恭送天師出京”
袁鳳鏡卻不再多言,那艘宮船也已經靠近岸邊,待得麝月和長孫媚兒從宮船下來,澹臺懸夜微皺眉頭,卻還是向麝月恭敬一禮。
麝月鳳目帶著厲色,看向袁鳳鏡,道“你為何不殺他”
袁鳳鏡卻沒有回答,只是向澹臺懸夜道“帶路”
澹臺懸夜根本不廢話,轉身就走,在前帶路,袁鳳鏡看了麝月一眼,也不多說,跟在后面,麝月和長孫媚兒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跟在了袁鳳鏡身側。
沿途所過,眾多禁軍甲士瞧見澹臺懸夜出現,都是立刻恭敬行禮,待看到澹臺身后幾人,都是詫異,但卻不敢輕舉妄動。
澹臺懸夜自始至終沒有停下腳步,此刻就像失去靈魂的行尸走肉,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如今可說是禁宮之主,自然無人敢攔阻,而且經過宮墻朱門之時,早就有人打開大門跪在一邊等候經過。
麝月和長孫媚兒畢竟是柔弱女子,不比澹臺懸夜和大天師,走到宣微殿附近時,腳力就跟不上。
但兩人知道此時的禁宮對她們來說,就是龍潭虎穴,雖然有袁鳳鏡這位大天師護衛,但皇城有數千禁軍,京都城內還有已經被澹臺懸夜掌控的武衛營,城外更有神策軍,可是是重重關卡,所以必須盡快離開。
大宗師雖然在人間如同神祗一般的存在,但若是被千軍萬馬圍困,那也斷然沒有活命的道理。
所以只要身在京畿,就始終存在風險。
麝月此時也明白,袁鳳鏡此時要殺澹臺懸夜,那是舉手之間的事情。
但京都到處都是澹臺懸夜的黨羽,而且把控兵權的俱都是澹臺懸夜的心腹。
一旦澹臺懸夜被殺,這些人自然不可能俯首,反倒是再無顧忌,定會圍殺袁鳳鏡。
此時利用澹臺懸夜作為人質出京,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麝月覺得,袁鳳鏡大可以控制澹臺懸夜,在不驚動太多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趁夜離開。
但袁鳳鏡卻并不掩飾,而是光明正大地一步步離開禁宮。
麝月心知這自然是袁鳳鏡心中有傲氣,身為御天臺大天師,更是一代大宗師,并不愿意挾持澹臺懸夜偷偷摸摸離開。
袁鳳鏡顯然也意識到麝月二人跟不上腳力,停下腳步。
前面的澹臺懸夜卻很老實地也停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