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能量一點點地散去,猩紅的液體正順著骨刺不斷地流出,滴落在地面之上,濺開一朵朵細小的碎花,散發著詭異的血腥花香。
“咔……”猛地咳嗽了一下,噴出一堆細碎的血沫。胸腔里的氧氣仿佛在這一瞬被抽走了大半,窒息的感覺漸漸傳來。
“加藤,或許你說的對,我沒有資格擁有同伴。可是如果再重新選擇一次,我依舊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嘭地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他艱難地抬眸,看著眼前的楊桐,那雙紫色的眼瞳之中,沒有憤怒,沒有憎恨,也沒有悲傷,有的盡是一團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對他出手,唯有紫色的血液還在不斷地滾落。
“我不知道有沒有下輩子,但忘記現在我做不到。人生對于我來說是僅有一次的,即使骯臟不堪,也不能托付給別人,也不能被別人奪走。
不能推脫,不能忘記,不能消除,不能蹂躪,不能一笑而過,也不能被美化,什么都不能,只能認真地去面對如此真實而殘酷、無所作為卻僅有一次的人生!
加藤,對于你的言論我難受得很想流淚,可我不能。我哭了,貝塔存在的痕跡也就會隨著眼淚的流失而消失。”
她緩慢地說著,風從洞外流進,輕輕地吹著,青草的氣息飄散在薄涼的空氣中。
“你……咔……贏了……”
加藤笑了,笑得蒼白,以往看不穿的劍目此刻卻輕而易舉的被人看穿,那是一種釋然的眼神,也是解脫的瀟灑。
“你騙我……”略微顫抖的嗓音說出這句話,楊桐伸出手,輕輕地扶著他,“你居然騙我!”
“哈哈哈哈……殺人的話我比不上你,但騙人的功夫我可是一流的。咳咳……”加藤笑得囂張,笑得狂妄,只是咳嗽之后嘴里不斷地噴出細碎的血沫,“留情不留命,留命傷感情。你與我的交手,不留情也不留命,這樣的結果,我們扯平了。咳咳……”
楊桐低斂著眉,看著這男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生命流逝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她抬手抹掉他嘴角的血液,“可我欠了你太多。”
“……咳咳……你并沒有欠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跟你……咳咳說……說過,你更適合獨自地生活在那顆狹小的蛋中,至少那樣……咳咳……你就不需要在黑暗里煎熬了……咳咳……”
咳嗽聲斷斷續續地在洞內響起,吹進來的風吹拂著加藤有些長的劉海隨風飄揚。
他艱難的抬手,緊緊的握住楊桐的手腕,光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進她的身體內,在她震撼茫然的目光中,他笑了:“小鬼……我死了,就沒有人知道……咳咳……知道你的身世了。而這力量,便是我能送你的唯一一件……禮物……了……”
小鬼!!!
是了,他一直都叫她小鬼啊……
“加藤,你騙我!說什么死戰?”
楊桐輕聲開口,眼前是不斷從加藤身上飄飛出來的淡藍色光粒子,像極了夏天的螢火,密密麻麻的飄飛在洞窟中,而后一粒接著一粒的消失,就像奧比克一樣。
表面上是狠心的謊言,背后卻是包容的真相,這家伙,什么時候也學會了人類的那一套呢?
“就不能好好說嗎?為什么要想著死在我的手里呢?”她輕輕地開口,她不能哭,語氣便冷靜得詭異,“明明可以躲開的,可以躲開的啊……”
小鬼,強者都是孤獨的,你能不能承受這樣的孤獨?
這句話,是加藤一直想說的,可終究也沒想到,臨死也沒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