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元做賊心虛,嚇了一跳,倒吸了一口氣后,忙嘀咕道:“這燈咋還滅了呢……”舉目一掃,眼睛略微適應了黑暗,隱約看見一個人正坐在椅子上,便舔了一下唇,繼續開口道,“你要的媳婦,我給你送來了,以后,咱倆家的賬,可就抹平了。你……你得了媳婦,可得說話算話,不許去官老爺那里告留根。”一扭身,剛準備走,又停下腳步,解釋道,“花妮兒你就別想了,人家不給。這是傻丫,比花妮兒好看。那個……她腦子……腦子還成。人,我給你送來了,能不能留下,看你自己。等明天里正家擺席,你自個兒跟里正說,就說傻丫愿意跟你過,王癩子也是應了的。”言罷,撒腿就出了門,甚至連門都沒關。
銀元跑出院子,楚玥璃卻還站在院子中。她一邊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單手團成一個球,揉捏著玩,一邊聽著屋里的動靜。
這時,麻袋動了動,一個蒼老的聲音哼唧了兩聲后,一邊掙扎一邊罵道:“誰啊?!哪個挨千刀的把老娘塞麻袋里了?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麻袋上的繩子被掙開,癩子娘蓬頭垢面地鉆出來,那樣子就跟惡鬼一般無二。她氣喘吁吁地舉目四望,一眼看見坐在椅子上的模糊人影,扯開喉嚨喊道:“殺千刀的!你你你……你是誰啊?!你抓老娘來,是想干啥?”一拍大腿,“哎呀,老娘想起來了!傻丫,你個小賤人!看老娘不撕了你的皮!”言罷,轉身就往外沖。
楚玥璃悄然出現在門口,擋住了癩子娘的去路。
癩子娘急停,差點兒撞到楚玥璃的小身板上。待她看清楚是誰攔下自己,張嘴就罵:“你個小賤貨……”揚起手,一巴掌摑向楚玥璃。
楚玥璃十分淡定地抬起手,將夾在手指間的針豎起。
癩子娘一巴掌拍上去,整個手背被針扎透,痛得張開大嘴,就要嚎叫。
楚玥璃將團好的球塞進癩子娘的嘴巴里,成功堵住那些聲音。而后,用手輕輕一推,將她推進屋里,跌坐到地上。
癩子娘抬手指著楚玥璃,那樣子就像見到了鬼。
楚玥璃勾唇一笑,走進屋里,歪了歪頭,對癩子娘道:“奶奶這是要急著嫁人吶?大半夜的不睡覺,又鉆麻袋又鉆男人屋的,這頓折騰,可是閃了老腰?”
癩子娘顫抖著扎了針的手,口中發出嗚咽的聲音,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楚玥璃道:“怪不得奶奶一直惦記著李拐子這樁婚事,原來是自己上了心。也罷,當孫女的總不好和奶奶搶人。”扭頭看向李拐子,“等明天里正家擺席,你自個兒跟里正說,就說癩子娘愿意跟你過,王癩子也是應了的。”
一直悄然無聲的李拐子發出一聲輕笑,聲音沙啞,略顯模糊。
楚玥璃眉頭微皺,走向李拐子。一根鋒利的木刺從袖口滑落到手中,被她攥在手心,不動聲色地問:“好笑?”
那個模糊的人影突然揚起手中拐杖打向楚玥璃。
楚玥璃一閃身躲開,拐杖落地,發出咚地一聲。
李拐子急喘了幾口,聽聲音壓抑著痛苦。
楚玥璃微微放心,收起了手中刺,道:“聽說你第三條腿廢了,缺個媳婦照顧。我今晚來,可是誠意十足,要給你說門好親事。你呢,既然需要人照顧,那一個人怎么夠?只要你娶了奶奶,一堆的孝子賢孫等著伺候你。這事兒呢,就這么定了。你倆今晚就拜堂成親,我來做個見證。”露出一笑,看起來十分天真無害。
李拐子再次輪起拐杖去打楚玥璃。
楚玥璃一把奪過拐杖,嘖了一聲,道:“原本還擔心你無法洞房,而今看來,倒是生龍活虎,沒有問題。”一伸拐杖,攔下想要跑的癩子娘,“我憐你守寡多年,好心幫你,你可別不識抬舉呦。”仔細打量了李拐子一眼,發現他滿臉胡須,倒也看不出長成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