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霄慢悠悠地喝了兩杯后,快飲了三杯,然后又開始慢悠悠地品了起來。他一會兒說這酒好,一會兒說酒糟,兌水兌得太多,變成了一股子奶味兒。
喝到最后,顧九霄真喝高了。他摸了自己的臉,含糊地道:“憨憨,那女人打人,太狠了!今天啊,若不是爺我……我……我慫了,指不定要被打成什么樣子呢!狠,那是真狠吶!”一仰頭,又灌了一杯酒。
趙不語勸道:“少飲兩杯吧。”說著話,就要伸手去奪酒杯。
顧九霄躲開,反手去推趙不語,卻低低的叫了一聲:“啊!”
趙不語忙問:“怎么了?”
顧九霄咬牙回道:“太狠了!打得太狠了!爺這手指頭……疼啊!你說,她多狠啊,連爺的一根手指頭都沒放過!”豎起小拇指,湊到近前看了看,“這么好看的小拇指,她也舍得掰?!掰骨折了,怎么辦吶?憨憨吶,你說,是不是最毒婦人心吶?!”
趙不語:“……”
顧九霄又飲下一杯酒,然后往后一躺,又是一聲低叫:“啊!”
趙不語忙問:“怎么了?”
顧九霄繼續指控道:“太狠了!踢得太狠了!爺這后背,被她踢了兩腳,疼死爺了。若不是爺堅強,是個爺們兒,都想哭幾聲了。哎呦……哎呦……怎這么痛呢?是不是肋骨斷了?”
趙不語:“……”
顧九霄有些昏昏欲睡,卻又突然瞪圓了眼睛,吼道道:“爺要弄死她!”
趙不語立刻捂住了顧九霄的嘴巴,低聲道:“九爺,睡吧。”
顧九霄揮開趙不語的手,嘀咕道:“睡什么睡?再過三天,就要抬她進門了!她……嗝……她……嗝……不許嗝!她這樣的女人,若是進府,咱們侯府的墳蓋就得掀了。祖墳啊……祖墳都保不住啊!我……我愧對列祖列宗啊!”
趙不語不解,問:“難道不是顧侯愧對列祖列宗,與九爺何干?”
顧九霄拍著胸膛咚咚作響,道:“九爺是條漢子!有擔當!”
趙不語深覺這話有些接不上了。顧侯的妾,顧九宵要擔當,為何?
顧九霄拍得胸口疼,咳嗽了兩聲,又給自己揉了揉胸口。
今天對于顧九霄的刺激,實在是太大了。
其實,在此之前,他何嘗不曾想過,楚玥璃便是那個胖揍他一頓的女子?一遍、兩遍、三四遍的想過,卻總暗搓搓的希望,自己是瞎猜,是沒有任何根據的胡思亂想。他也不曉得,這是不希望楚玥璃是胖揍他一頓的臭女人,還是不希望胖揍他一頓的臭女人并非顧博夕即將納入府的貴妾。混亂,已然分不清。
今晚發生的事,雖然突然,卻也只是給了他一個正面答案罷了。
顧九霄閉上眼,慢慢佝僂起身子,用手抱住自己,含糊地嘀咕道:“爺很想奮起反抗,奈何……敵我實力相差太懸殊,唯有……一慫再慫啊。爺瞧不起自己,瞧不起啊……”
原本,趙不語還真挺心疼顧九霄的,可聽他嘀嘀咕咕的嘟囔了半天,越發覺得有些好笑。像顧九霄這種高高在上的主兒,從未經歷過這種事吧?其實,別說顧九霄了,就連他自己,也是頭一次經歷這些。
一想到,紅宵掄起棒子揍他的樣子,趙不語倒不覺得哪兒痛,只是覺得……有些癢。皮癢,心也癢。
他拿起顧九霄喝剩下的酒,咕咚咚地喝了不少,然后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