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籃雞蛋盡數摔在了地上,而農婦的面色蒼白,難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發生了何事?!”隨后,一名中年男子追了出來,在看見慕言庭的那瞬間,表情同樣的復雜震驚。
“言庭,你,你不是……”
“叔,說來話長。”慕言庭輕抿了下唇,那男子很快穩住了心神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快,進屋坐!”
他一個眼神示意,身后的農婦壓下了那怪異的神情露出了些許僵硬的笑容,可轉身的瞬間,臉上竟有幾分厭惡。
屋子里很快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沒事就好!叔就跟你母親說,言庭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讓她不必擔心,這不,人好好的回來了!”
慕言庭的眼中不由得暗了暗,想起他的弟弟慘死,母親傷心過度大病了一場,他不能在跟前盡孝道,反而要托付給叔嬸來照顧。
“我母親她……”
“放心,嫂子的病已經好了許多,知道你回來她肯定能徹底痊愈!”
然而慕言庭竟是開心不起來,他緊皺著眉頭輕嘆了口氣,“叔叔,暫時不要告訴母親,否則讓那些人知道,怕是又要……”
話還沒說完,虞嬸便跨了進來,給他端上了熱騰騰的小米粥,可那粗糙黝黑的手腕上卻戴著一只白玉鐲子。
慕言庭當即一愣,他正疑惑為何自己一踏進這熟悉無比的屋子,卻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之感,這才發現屋內的木桌椅都是新置換的,炕上老舊的被褥也變得嶄新無比,連同叔叔原本有些蠟黃的面色竟也紅潤了不少。
叔嬸二人平日里省吃儉用,這樣的變化讓慕言庭還沒來得及深想,虞叔就苦口婆心的拉住了他的手,“孩子,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么久,你又何必自尋煩惱?嫂子如今只剩下你一個孩子了,別再讓她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那我兩個弟弟的命……”
“還不是他們先動的手?年紀輕輕也不講講道理,叔早就說過他們那般莽撞早晚要出事兒!”
虞言庭難以置信的張了張嘴,袖中的手立刻緊緊握起,他隱忍著悲慟的情緒問道,“那虞老爺呢?虞老爺與我們有恩,他如今卻死于非命……”
“呸呸呸!說什么胡話呢?虞老爺如今不是好好的在虞府里養病嗎?”誰知,虞叔竟是瞪了他一眼,旁邊的虞嬸也笑道,“這孩子,肯定是趕路趕糊涂了!”
此時此刻,虞言庭只覺得腳底生寒,他愣了許久才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卻險些穩不住身形,幸好被虞叔一把扶住。
“言庭,可是身子不適?”
“……叔,我想起還有要事在身,我母親就再拜托叔嬸幾日。”虞言庭的聲音強裝鎮定,話音剛落,一旁的虞嬸立刻緊張的問道。
“這都回來了怎么又要走?還是趕緊去看看嫂子吧!”
然而,虞言庭卻是越過她深深地抬眼看向虞叔的方向,“叔,看在我父親曾救過您一命的份上,能否不要告訴村里人我還活著的事情?”
虞叔的眼中當即劃過一抹隱隱的暗光,許久之后才嘆了口氣,“好。”
虞言庭不知自己是如何從那農家小院里出來的,曾經給予他無盡溫暖的地方如今只讓他惶惶不安。
看著那踉蹌離去的年輕男子,虞嬸焦急的拉住了自家夫君的手臂,“他是不是發現什么了?”
虞叔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抹輕蔑的笑容,“發現了又如何?區區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