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輝剛才的小動作,純粹是為了揩油而揩油。
胡一輝見她居然相信自己的鬼話,心里有點小得意,臉上卻仍舊不動聲色:“不會,我驅動了避音訣,我們倆說的話旁人無法聽到。再說了,他們都是修士,到處都有自個修煉的人,見慣不怪。”
說完,他自然而然抓住了徐若萍的手腕,輕輕一點腳尖,從石臺后面溜將上去,二人著地時,那輛囚車已經緩緩而動,沿著石臺往西北方向駛去。
胡一輝左手托在徐若萍腋下,徐若萍頓時覺得行走時身子輕了大半。
兩人步履如飛,遠遠跟蹤,在昏昏暗暗逼仄不平的路上走了一陣,迎面看到一處稍微亮一點的地方,影影綽綽豎立著數道關卡,一只血修羅身形晃動,隱沒在關卡之中,驅囚車的血修羅出來一只,上前嘰里咕嚕交流了幾句。
兩人加快腳步,避過巡邏的哨兵血修羅,搶到前面,伏在地下,抬頭往里張望,發現此處上窄下寬,是崇山峻嶺中常有的一線天!
寬處是地下,大約有七八米的距離,越往上越窄,到了頂部幾十米的高處,就剩下半米寬都不到,是個天然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屏障!
屏障入口處豎了面大旗,旗子上不倫不類繡了只異獸,似虎又似豹,有五條鐵棍一樣的尾巴,頭上還長著只銀光閃閃的角,怒目圓睜地睥睨著眾生。
異獸頭頂上畫了個大大的圓圈,圓圈里面還墜了個甲骨文一樣的大字,陰風颯颯,那字隨著那旗子迎風招展,像極了鐘靈雋秀的山川湖泊。
徐若萍不認識旗子里的異獸和文字,胡一輝可是知道的。
旗子上的那只異獸,叫猙,是上古神獸,長在章莪山,那山十分奇特,不長花草樹木,卻到處是瑤、碧一類晶瑩剔透的美玉,而且常常出現十分怪異的物種,例如猙。
猙的性情兇暴異常,發出的聲音如同巨石敲擊,震徹天扉。
旗子上的那個文字,是“罡”的大篆體,意思是北斗七星的柄或者強勁的風,是他二姐的番號。
四正為罡,二姐胡青凌近百年來在冥國呵斥風云,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在父親胡巴拉克一手提攜之下,于冥界混得風生水起,最后還自成一派,扯了面代表自己的番旗。
她表面上極力擁護父親胡巴拉克的朝政,私底下卻不著痕跡地在冥國排除異己,把幾個蓋過她風頭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排擠在外,還暗中除掉了幾個不成氣候的曾經忤逆過她的權臣。
不知是否因為胡一輝與她同一母所出的緣故,還是近四百年胡一輝都表現出渾渾噩噩,一門心思撲在了只愛美人不愛江山上面,反正她的魔爪就還沒有伸到胡一輝頭上來。
這個罡字,出自《水滸傳》里的“罡星煞曜降凡世,天蓬丁甲離青穹”兩句妙語,正是當年胡一輝打趣隨口給她起的綽號“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