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個空隙偷偷溜掉?
有風險,萬一這青龍真的被胡一輝他們干掉,回頭再找他算賬,扣上一頂臨陣脫逃,置公主殿下于險地而不顧的屎盆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以黛千凡一貫的鐵腕手段,小仙山上到時恐怕連一根雞毛都被拔得一干二凈。
留下來前去支個援手?
開什么玩笑,別說自己現在中毒在身,周身真元凝滯不暢,就算毫發無損,前去跟上古真龍打斗,給它塞塞牙縫還差不多。
思前想后,忽而靈光一閃,自己不是中毒了嗎?干脆裝重一點,遠遠避開,胡一輝他們打贏了,自己就上前善后,打輸了再溜之大吉。
打定主意,巫仁仲就故意憋紅了臉,哼哧哼哧倒在地上長眠不起。
胡一輝沒有說話,大踏步提劍上前,他略側了身,斜斜掃了風旭炎一眼,似乎對眼前這位突然變得英勇無畏的風旭炎壯士,十分不習慣,臉上卻仍然是沒有半點喜怒之色,倒是露出某種能在千度浮華、萬般泥沼中巋然不動的穩重來。
風旭炎這位整天惹是生非的二世祖,此刻竟然能和胡一輝一起,破天荒同心同德,齊心協力迎戰上古青龍!
倘若他那位剛過世不久的親娘泉下有知,恐怕都要被感動得從棺材里爬出來,拜菩薩謝祖宗地抹下兩行老淚。
曼冬秀眉微蹙,心思急轉,對黛月的疑慮仿佛五月飛芳,紛紛繁繁一一而過。
她為什么能夠堂而皇之的作弊?
她嘴里的皇外祖母是誰?
和她一道的幾位朋友都身手了得,道術高深,又是什么來歷?
為什么那青龍口口聲聲要把她留下來?
黛月和風旭炎、巫仁仲為了避嫌,都刻意隱瞞了身份,胡一輝就更加不必說,直接無視這種問題,是以曼冬和何猛與她們一路過來,都不曾知道他們四人的真實身份。
最后一個問題就更加無解,連黛月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曼冬望著地上身體已經漸漸變涼的何猛,又目光渙散地望望黛月,感覺腦袋好像被什么重物砸了個正著,一口氣提不上來,翻了翻白眼,四腳朝天便向后倒去。
黛月一時間慌了手腳,蹲下身來猛掐她的人中,好一陣,那暈了片刻的年輕人悠悠轉醒,一眼看見她,心口郁悶難當,“哇”的一聲吐了口淤血,一下子哭了個死去活來,還時不時手舞足蹈地發出陣陣刺耳的笑聲。
黛月頭一次遭遇這種情況,想大聲叫喚,身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稍微完整點的都已經跟那惡龍杠上了,青鸞平時倒是多鬼主意,可是這會也不知怎的,愣是躲在迷你鳥籠里裝死,怎么恐嚇都不出來,眼下唯有靠自己。
她雖然道法不精,醫術卻是頗為了得,只是從來都沒有在活人身上真正實踐過。
事急馬行田,黛月一看這種狀況,就知道曼冬乃急怒攻心、情志刺激所致的心神失養、神志不寧。
咬咬牙,從懷里摸出一個精致的小布囊,攤開,從上面抽出幾根細細的銀針,一只手死死按著曼冬,另一只手“呲呲呲”幾下,穩穩地插在了她的足三里、神門、迎香和耳穴上面。
平時用小動物做實驗的次數多了,想不到第一次真人操作竟也如此純熟,黛月心里有點小小的安慰。
曼冬原地晃了一下,一股濃濃的睡意倏地襲來,眼皮子緩緩合上,慢慢地趴在旁邊一塊鐘乳石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