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月目光一凝,心道:還不是因為替你打抱不平,被七煞星君趕出來的緣故。
心里這么想,臉上卻硬是拗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淡淡道:“也沒什么?就是看不慣七煞星君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卷了鋪蓋回了家,就這樣!”
胡一輝那天七竅生煙地跑出來,并不知道黛月為此也撂挑子不干的事情,但是他心里何等雪亮,黛月七拐八拐兜了好大一個圈子,表達了當時與自己同仇敵愾的心情,后面的情景,他竟也大概腦補得差不多。
心中頓時涌起某種難以名狀的感動,不經意對上黛月那雙誠摯的雙眸,一下子便覺得那是一雙舉世無雙的眼眸,明亮得好比天上的皓月,把他連日來受的委屈和責罰,瞬間蕩滌得干干凈凈。
他幾乎是沖口而道:“你想出去嗎?我帶你走!”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這有點像民間小說里面所描述的一對小年輕,因為相愛遭到家人的棒打鴛鴦,最后私定終身,偷偷私奔一樣。
再說,自己就算把她帶出來又如何,天涯海角到處流浪嗎?
不說自己有好多的事情沒有完成,就算統統拋下不管不顧,那她愿意嗎?
黛月卻沒有接收到這個曖昧的信號,反而哈哈一笑,道:“好大的口氣,這里是皇宮,你以為是村舍小屋么!別說老妖婆已經啟動了搜羅法陣,就算是想躲過眾侍衛地毯式的搜捕,也是難于登天。自己都自顧不暇,還好意思說帶我出去!嘖嘖、跟風旭炎一個德性,大言不慚吹牛皮還不帶不打腹稿!”
黛月無心嘲諷,帶了點平時跟同風旭炎說話的態度,想擠兌擠兌他。
誰知道胡一輝聽到后面一句,臉上即時毫無預兆地陰云密布,身上竟然又罩起一層森冷的氣息。
黛月被對方身上無意識散發出來的殺伐氣一蕩,一顆脆弱的小心臟又突突突起來!
終于深深體會到,不同的人是不能用同一種態度對待的這個道理。
她立馬嘻嘻賠笑道:“你別惱,跟你開玩笑而已!其實我早就想趁老妖婆閉關這幾天,出去外面溜達溜達,呶,密道都挖好了!”
一邊說,一邊擼起衣袖就往外走。
胡一輝低頭沉思片刻,決定尾隨而至。
二人沿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幽徑走了半柱香時間,在一個枯井邊停下,黛月彎腰用力地挪開井蓋,露出里面一片黑洞洞的光景:“就是這里!”
原來自從黛月氣呼呼地從桂陽宮跑出來,不聽寧氏讓她回去低聲下氣地給七煞星君賠禮道歉的勸告,擅作主張回到棲仙國的國都后,正準備梨花帶雨地在黛千凡面前訴一通添油加醋的苦楚,企圖蒙混過關。
誰知道七煞星君一封飛書早已經將事情的前因后果敘述清楚,末了還捎上一句“殿下驕縱有余而定力不足,恕本尊無能而為!”
這一下可把黛千凡氣成只葫蘆,大手一揮,一紙詔書就把黛月打入禁宮,讓她在里面至少面壁三年,懺悔思過,期間禁止任何人等入宮探望,就連黛月從前每月一次與母親相聚的時光都扼殺掉,每天只能修習術法練功,一日三餐皆由寧氏相送,還規定只得半個時辰的用餐時間。